(二) 借助於犹太传统的阐释取向
1333 旧约的最後形式,是基督时代以前四或五世纪在犹太社会中成形的。这时期的犹太主义,亦为新约起源及初期教会提供了一种模式。不少对古犹太主义历史的研究,尤其在谷木兰的发现,所激发的多层面研究,已清楚显示犹太社会在这时期中的复杂性,不论是在以色列本土或散居的犹太社会内。
1334 圣经的阐释开始於犹太社会中。俗称「七十贤士译本」的圣经希腊文译本,是犹太人圣经阐释其中一个最古老的佐证;阿剌美文塔尔古木(Targoumim arameens)是进一步的证明;这种阐释的方式更延续至今,期间发展了极多学术性的步骤来保存旧约的经文,以及解释圣经经文的含意。从奥力振和热罗尼莫开始,每个时期精明的基督徒释经学者,都会从犹太人的圣经研究中寻求启发,得以进一步了解这部经书。现代的释经学者也步他们的後尘。
1335 古犹太传统特别能使我们清楚理解「七十贤士译本」,这部犹太人的圣经。这个译本在教会最初四百年历史 ,甚至更长时间内,成为基督徒圣经的首部份;时至今日,在东方礼教会内亦如是。正典以外的犹太文学,称为次经或两约间的文学,林林种种、数量繁多,实为阐释新约的重要资源。犹太主义各个派别所采用的释经步骤,实际上都可在旧约中发现,例如编年纪曾引证撒慕尔纪及列王纪;同样,在新约中亦可找到这些释经方式,如保禄引用圣经作自己的论据。大多数的文学类型……比喻(paraboles)、寓言(allegories)、诗选(anthologies)、和文选(florilegia)、重读(re-readings / relectures)、解释(pesher)技巧、连接本来互不相关经文的种种方法、圣歌和赞美诗、神视、启示和梦境(dream sequences)、智慧作品……在旧、新两约,以及耶稣时期前、後的犹太圈子 ,皆有采用。塔尔古木和米德辣市文学,则展示了初世纪犹太主义的讲道传统,和不同流派阐释圣经的方式。
1336 除此之外,很多基督徒释经学者,在了解难明的经文片段或罕有、独特的表达方式时,亦会以中古时代和较近期的犹太评论家、文法学家和字典编辑作为资源。在现时的阐释讨论中,这种参考犹太着作的做法,比以往更为普遍。
1337 犹太人从远古时代,直至今日累积的丰富的圣经学问,是注释新、旧两约最可贵的资产。不过,运用这些资产时必须谨慎。古犹太主义采用了很多不同的形式,以经师犹太主义(Rabbinic Judaism)方式出现的法利塞派的形式,可算是最常用的方式,但决非唯一的。古犹太经文年代排列的幅度,亦跨越数个世纪,因此必须先按各自出现的先後秩序排列,才可作出比较。最重要的是,犹太人团体与基督徒团体整体的结构差别甚大:为犹太人,从多个角度来看,都是一个宗教问题;该宗教界定一个民族和一种基於成书的启示和口授的传统的生活方式;而为基督徒,则是信仰主耶稣─那位死了、复活了而仍生活的默西亚、天主子;基督徒的团体聚集一起,是环绕着对他本人的信仰。这两个起点上的差异,亦造成两个独立的阐释圣经的环境。两者虽然有不少接触点和类同的地方,实际却有天渊之别。
(叁) 经文在历史内产生的影响之取向 (Wirkungsgeschichte)
1338 这取向的两大原则是:a)一篇经文能成为一个文学着作,是在於经文遇到一些读者,他们懂得把经文应用於他们自己身上,从而将生命交予这经文;b)这种经文的应用,可以出现在个人或团体中,也可在不同的 畴内(文学的、艺术的、神学的、苦修的和奥秘的)形成,以促成对经文本身更深切的了解。
1339 其实这取向在远古时已有迹可寻。不过,这在文学研究内的发展,则是 1960-70 年代的事,适逢批判学开始注意一篇经文与其读者的关系。圣经研究能从这类研究得到裨益,最主要是因为诠释的哲学本身强调一部着作与其作者,以及一部着作与其读者应保持一定的距离。在这大前题下,一本书或圣经的一个片段所产生效果的历史(Wirkungsgeschichte),逐渐介入了释义的工作 。这种探究的目的,是评估释义的发展在一个时期之内所受到的影响,就是读者把他们的思想注入经文而引致的。在找出圣经经文的意义时,也尝试衡量「传统」所担当的角色的重要性。
1340 经文与读者相互的关系产生一份动力,因为经文会发挥影响力而引发起回响。读者无论是个别的,或是集体的,都会产生共鸣。读者从不是孤立的个体,他或她是属於某个社会背景,及身处某个传统之内。读者阅读一篇经文时,发出他们各自的问题,作出自己的取舍,提出自己的阐释;而最终从研习圣经而获得直接启示後,若不是创作出进一步的工作,亦会主动作出回应。
1341 这取向的无数例子已是明显不过的。雅歌的诠释历史就是很好的例证。这诠释的历史显示,教父时期及中古时期教会的隐修团体如何接受了此书,以及後来奥秘灵修的作家如圣十字若望(S. Jean de la Croix)的采纳。因此,这取向提供较好的机会,去揭示这着作中所蕴藏的多重意义的幅度。同样,就新约而言,透过指出一段经文历来对教会良多的影响,是能够帮助发掘该段经文的意义(例如玛19:16~26有关富少年一段)。
1342 与此同时,历史亦时常说明一些宣传性的和虚假的、效果有害的阐释主流-就如那些鼓吹反犹太主义或任何形式的种族歧视,又或者不同种类的千年国论者的幻想(illusions millenaristes)等。由此可见,这取向并不能成为一种独立的训练方法。故此,辨别能力是必需的。特别要注意:不要优惠经文在历史某一时期的影响力,而使之成为阐释经文的唯一标准。
丁. 采纳人文科学的取向
1343 为了传达其讯息,天主圣言在人类的团体 植根(参考德24:16),并透过撰写圣经各书的多个作者的心理和天赋发展。因此,人文科学─尤其社会学,人类学和心理学─有助进一步了解圣经经文的某些层面。不过,在此不得不指出有些学派对这些科学的本质的理念,存在着明显的分歧。除此之外,不少释经学者近年的确分沾了这方面的研究成果。
(一) 社会学的取向
1344 宗教性的文章与其产生的社会背景可说息息相关;在圣经的经文而言,这种关系显然属实。因此,作科学的圣经研究前,必须先了解圣经所保存各个传统形成的环境,对这些社会状况的认识,越准确越好。这些社会-历史资料,仍需要一个精确的社会学解释作补充,才可替圣经内呈现的每一个社会状况提供科学化的阐释。
1345 在释经的历史中,社会学的观点一直被采用。类型批判学对各经文产生的生活实况之关注,已显示此学说承认圣经的传统保存着承传这些传统的社会-文化环境的痕迹。二十世纪初的叁十年间,芝加哥学派着力研究教会初期的社会-历史状况,明显地促进了历史批判在这方面的发展。而在以往二十年间(1970~90),社会学的取向已成为圣经经文阐释中不可缺少的一部份。
1346 在旧约释经中,这方面产生的问题很复杂。例如我们应探讨以色列历来经验过的各种社会和宗教制度。在建立王国以前的一段时期,部落式和各自为政的、以种族分类的社会,能否提供一个满意的运作基础?由一个组织松散的部族联盟,先转变为有组织的君主国,再进而成为单以宗教和血统维系的团体,其间的演进是怎样一回事呢?政治和宗教权集於中央,最终演变为君主政制,由此引发了怎样的经济、军事和其他方面的转变?为明白十诫,研究古代近东和以色列规 社会行为的法律,以及纯以文学角度重整经文最初的面貌,两者相比,前者不是更中用吗?
1347 为新约释经而言,问题当是截然不同。让我们列举几个例子:在解释耶稣与门徒在其复活奥迹之前所过的生活方式时,有理论指称当时有一股风气,是一些富神恩的人,四处流浪,他们居无定所、举目无亲、身无财物;对於这理论,我们应怎样评价呢?至於被召叫追随耶稣的足迹这事:耶稣在世时,门徒为跟随他而要经历的彻底舍弃,与复活奥迹之後,初期基督徒团体在截然不同的社会环境中对本身成员的要求,两者之间,堪称为一个延续吗?保禄的众多团体,各具其城市独特的文化,我们对这些团体的社会架构又认识多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