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序 言 | |
| 1259 | 梵蒂岡第二屆大公會議(梵二)「天主啟示教義憲章」(Dei verbum)(啟示24)引用教宗良十三的話,指出聖經研究實為神學的靈魂。這種研究是永無止息的;每個世代都應按其方式,再接再勵去明瞭聖經中的各書卷。在聖經詮釋史上,歷史批判法之應用,開創了一個新紀元。藉著這方法,一些對經文原意之新知應運而生。但正如一切人間事物,這方法也是利弊參半的。致力於鑽研經文原意之際,極易把聖經只規範於過去,以致其今日意義無法被人覺察。這種研究結果,也可能使人誤認只有聖經的人性層面才算是確實的;由於採用一種專為洞悉人間事物的方法,以致無法找到聖經的真作者天主。應用「俗學」的治學方法於聖經上,此舉實有商榷之必要。 |
| 1260 | 一切有助加深認識真理和統馭思維的方法,對神學都有具體的貢獻。在這意義下,採用歷史批判法來研究神學是合理的。不過,我們應該摒除一切局限和阻礙我們的視聽,去超越純人間事物的成份,好能保持開放。故此,這歷史批判法出現之初,立即引起了有關其用途和正確地位之爭辯,至今仍未有所結論。 |
| 1261 | 除此爭辯,天主教會之訓導當局也曾多次發表重要文件,以表達其立場。首先,教宗良十三在1893年11月18日的「上智的天主」(Providentissimus Deus)通諭中,曾訂下一些誘導詮釋聖經的指引。在那極自信和武斷的自由主義盛行之際,良十三尤其表達了他對這些新方法的種種批評,但他並沒有抹煞有關方法的正面價值。五十年後,鑑於一些偉大的天主教釋經學者的豐碩成果,教宗庇護十二終能在1943年9月30日的「聖神默感」(Divino afflante Spiritu)通諭中,加以鼓勵,並邀請眾人利用現代的方法去領悟聖經。1965年11月18日的梵二「啟示憲章」,也重申了這一切,更結合了一些教父神學的卓見,和現代方法的新知,給與我們一個權威性的綜合。 |
| 1262 | 不久,釋經方法的領域,已擴展至三十年前無法預料的境界。新方法和新取向層出不窮,諸如結構論(structuralisme),唯物釋經法(materialiste exegesis),精神分析釋經法(psychanalytique exegesis),解放神學釋經法(liberationiste exegesis)等。另一方面,許多新嘗試正在進行中,以期再次由教父的釋經中得到裨益,去提供一種嶄新的屬靈聖經闡釋(interpretation spirituelle)。「上智的天主」通諭後一百年,亦即「聖神默感」通諭後五十年,宗座聖經委員會擔負起界定現況中天主教釋經學的立場。按梵二後的新制定,宗座聖經委員會並非教會正式的訓導機構。這只是一個由專家組成的委員會,深明其科學性和教會性的責任,以天主教釋經學者的身份,在聖經詮釋的基本問題上表明態度,並在這方面深獲教會訓導當局的支持。這份文件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寫成的。本文件據實地報導了一個現用諸法的全面觀,並對向文件查詢的人,提供有關各方法的用途和範圍之指引。因此,本文件將研究有關經文意義的問題:怎樣才能辨認出這個意義呢﹖這是一個溶匯了天主和人的話語,結合了那一去不復回的歷史事件,和那放諸各時代皆準的永恆話語。聖經的話源於過去的事實,但並不局限於過去,也源於天主的永恆。聖經帶領我們穿過時限,跨越過去、現在和將來,到達天主的永恆中。我深信這文件確能提供寶貴的輔助,以找到領悟聖經的正路,並開啟新的觀點。本文件秉承1893年及1943年的兩道通諭,並邁向豐盛的未來。 |
| 1263 | 我謹向聖經委員會各成員深表謝忱,感謝他們堅忍和艱鉅的努力,逐步完成了這文件。希望這文件能廣傳,作出有效的貢獻,使人能更深入領悟聖經中天主的話。 |
| 1993年聖史瑪竇慶日於羅馬 若瑟.賴辛格樞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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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導 言 | |
| 1264 | 聖經經文的闡釋,至今仍不斷引起蓬勃的興緻和討論,尤其在最近數年中,更到達了一個新的境界。鑑於聖經對基督信仰有莫大的重要性,為了教會的生命,並為了基督信友與其他宗教信徒之間的關係,宗座聖經委員會受請在這問題上表明態度。 |
| 甲. 目前的問題 | |
| 1265 | 有關聖經闡釋的問題,並非如同某些人所想像的,是個現代的產物。其實聖經本身也證實其闡釋不乏困難之處。聖經除了清晰易明的經文外,也包含了一些隱晦難明者。讀者在閱讀一些耶肋米亞或達尼爾的經句時,不免要揣測其意義(達9:2)。宗徒大事錄也記載了一位一世紀的厄提約丕雅人,在閱讀依撒意亞書中一段時(依53:7~8),也面臨同樣的困惑,感到需要一位解釋者(宗8:30~35)。伯多祿後書也聲明說:「經上的一切預言,決不應隨私人的解釋」(伯後1:20)。這書又注意到保祿宗徒的書信中「有些難懂的地方,不學無術和站立不穩的人,便加以曲解,一如曲解其他經典一樣,而自趨喪亡」(伯後3:16)。 |
| 1266 | 因此,這問題早就存在,只是越來越嚴重:讀者與聖經記載的事件和說話,相隔二十至三十個世紀,就這一點已帶來不少困難。另一方面,隨著人類科學的進步,現代的闡釋問題變得越發複雜。科學的方法被應用在研究古籍上。這些方法究竟到甚麼程度,可被認為適用於聖經闡釋上呢?面對這問題,教會一向本著牧靈上的慎重,作出了極保留之回應,因為這些方法雖有其正面的因素,往往卻和反對基督信仰的見解扯上關係。但這僵局終於獲得了一個正面的轉機,一系列的宗座文件隨著而來;由良十三的「上智的天主」通諭(Providentissimus Deus, 1893年11月18日),至庇護十二的「聖神默感」通諭(Divino afflante Spiritu 1943年9月30日),而宗座聖經委員會的「慈母聖教會」宣言(Sancta Mater Ecclesia, 1964年4月21日)也同出一轍,尤其以梵二的「天主啟示教義憲章」(Dei verbum ,1965年11月18日)為然。 |
| 1267 | 這富建設性的態度產生了無可否認的豐碩成果。天主教教會內的聖經研究突飛猛進,其科學價值也不斷被學者和信友所認同,同時也大大促進了教會的合一對話。聖經對神學的影響越發加深,促成了神學的革新。天主教信友對聖經的興趣增加了,無形中也豐富了基督信徒的生活。在這門學術上曾受過嚴格訓練的人士也一致承認,如今是無法退回到一個「前批判」(precritique)的釋經階段,況且從前的釋經是絕對不適用的。 |
| 1268 | 但正當這盛行的科學方法─歷史批判法(methode historico-critique)─貫徹地應用於釋經上之際(也包括天主教釋經),這方法卻同時受到了質疑:一方面由於在同一的科學世界中,出現了其他的方法和取向;另一方面由於許多基督信徒認為,從信仰的立場看,這方法是不足的,因而加諸批評。歷史批判法,誠如其名,特別注意經文或傳統在不同時代,即所謂「跨年代」(diachronie),的歷史演變,如此,在某些情況下,便與另一些方法競爭起來,這些方法主張經文無論在語言、寫作過程、敘述佈局或修辭等方面,都與經文編寫的「同年代」(synchronique)的思潮風格有關。此外,為了取代這些注重重構過去的跨年代方法,許多人選擇了另一條路線,把經文置於現時,從哲學、精神分析學、社會學、政治學等角度來研究。這眾多的方法和取向,對一些人而言,確是蓬勃的現象,但對另一些人來說,卻引起了混亂的感覺。 |
| 1269 | 姑勿論是事實還是表面,這混亂現象使那些反對科學化釋經的人,獲得了新的論據。按他們看來,不同的闡釋之間的衝突,正表示根據科學的要求來研究聖經實一無是處,只會帶來重大的損失。他們強調,科學化釋經只會對無數已獲共識的問題引起困惑和疑慮,並導致一些釋經學者在極重要的問題上,採取相反教會信仰的立場,如耶穌經童貞成孕、祂所行的奇蹟、甚至祂的復活和天主性等問題。 |
| 1270 | 按他們看,科學化釋經雖或未導致否認這些道理,但由於這方法不能促進基督徒的生活,不但未能助人更容易和穩妥地接觸天主聖言的生活泉源,還使聖經成為一本封閉的書,解釋時往往變得困難重重,只有求助專業人士,使釋經成了少數學者的專利。有人甚至引用福音的話來指控他們說:「你們拿走了智識的鑰匙,自己不進去,那願意進去的,你們也加以阻止。」(路11:52; 參閱瑪23:13) |
| 1271 | 結果,人們摒棄科學化釋經的努力,認為必須代之以輕易的取向,即一些他們認為適合的「同年代」的研經法。更有人索性放棄各種研究,而推薦一種所謂「屬靈」(spirituelle)讀經法,其實這只是一種純粹隨從個人主觀靈感的讀經法,只為滿足一己之靈感。也有些人旨在聖經中找尋個人概念中的基督,和滿足貿然自發的宗教感。更有些人以為在聖經中,找到了一切個人或集體問題的直接答案。還有不少教派,只接納自認由特殊啟示得來的闡釋為唯一正確者。 |
| 乙. 本文件的目的 | |
| 1272 | 因此之故,宜認真斟酌一下,聖經釋經學現況的各方面,關注有關的批評、建議和期望,衡量新方法和取向的可行性。最後更設法指出最符合天主教會釋經使命的方向。 |
| 1273 | 這正是本文件的目的。宗座聖經委員會願意指出各種為到達聖經釋義應走的途徑,同時又是最符合聖經的人和天主特性者。在此,無意對一切有關聖經的問題表達立場,如聖經默感的神學等。本文件旨在探索那些有助善用聖經寶庫的方法,使天主的話不斷成為天主子民的精神滋養、他們信望愛生命的泉源,並成為全人類的光明(DV 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