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宇宙观 [深渊](Cosmogony, Cosmogonia [Abyss, Abyssus]) 古代文化民族对於宇宙,都有一种相传的大地志或天地学(Cosmographia),和一种宇宙观(Cosmogonia);前者述说世界的现状,後者讨论宇宙的来源。天地志是属於经验的科学,具体地说,是地理学的基本;至於宇宙观,却是上古人们对宇宙的来源和形成,所流传下来的理论和训言。事实上,在古代民族的文件里,天地志与宇宙观常混为一谈,经过一段长时期以後,人们才把这两种思想分开来讨论。在本文内,我们只讨论古希伯来人的宇宙观;至於圣经上记载的地理,请参阅地理学。 一、古希伯来人与其邻近民族的宇宙观 古希伯来的宇宙观,与其邻近民族所有的宇宙观,大致相同:在宇宙中,好像是有个岛屿,它有块「大地」,地呈圆形;其上有高山,有平原;在这「大地」中间,即是巴力斯坦和圣京耶路撒冷。「大地」有地柱支持,这些地柱深入於原始的深渊(咏24:2; 75:4; 136:6等处)。深渊的水上升而调节大地四周的海洋和地上的江河;地下有敞开着的阴府(Sheol),幽灵寄居的地方(咏88:12)。在海洋那边远远的地方,漂浮着「异邦的岛屿」(索2:11; 依40:15)。在这些岛屿更远的地方,是围绕大地海洋边际,耸立支撑天际的「太古山岳」(申33:15; 哈3:6)。至於天际,有时比作一张拉开的皮革,多次却比作一块发光的大板,上面附着星辰(创1:6-8);太阳和太阴两光体,按时离开太古山岳中开凿的隐密处所,轮流游行天空,分别掌管白天和黑夜(咏19:5-7; 哈3:10, 11; 约9:7)。太阳、月亮、星辰,共同组成上天的军旅。在天际上面积蓄着「穹苍以上的水」,当天主命令启开天闸时,雨露便纷纷落下。在靠太古山岳作基础的穹苍以上的水的上面,耸立着一座极高的圆顶屋。这屋分为数层天,或叁层,或七层,或十层;每层有许多房间,作天使的住所;在最高之处,有任何受造物所不能到达的天主的寓所(咏104:3)。亚9:6很生动地写道:他在高天建造了楼阁,在地上奠定了穹苍,召海水倾流於地面,他名叫「雅威」。 这座圆顶屋在白天有「光明」照耀,入夜,则为「黑暗」所遮蔽;请注意:「光明」与「黑暗」,照古来希伯来人的看法,是两个独立的受造物,并不依赖太阳。现代人对这种宇宙观也许不免一笑,但如果我们把圣经的宇宙观,与古代有文化的民族的宇宙观两相比较,就不但不敢笑,反而恐怕要感到惊奇,因为其他古民族的宇宙观,是充满着最荒谬卑鄙的多神论的神话,而圣经的宇宙观,就其信仰来说,纯是以惟一神论为出发点,为中心。 二、圣经的宇宙观与其他邻近民族的宇宙观。 近一百年来,学者把圣经的创世的记录,来与邻近的各大民族,如埃及、叔默尔、巴比伦、腓尼基等的宇宙观,尤其与叔默尔和巴比伦的神话作比较。这两个民族的神话,特别记载在那篇着名以头两字为名的厄奴玛厄里 (Enuma elish)的叙事诗歌内。这两字的原意是谓:「当时天尚未得名」。这首叙事诗歌分载於七块版上,原文是叔默尔文,但历代译为其他近东古文,并且多少也有所增删和修改的地方;可是就大体来说,当可考出其原来的面目。今随便说一句:中国古代神话 十叁经内尚存有一些痕迹,楚辞和属於中国其他原始民族,如苗、猡猡、 等的神话,有不少的部分与圣经的宇宙观,及人类的由来、堕落等等的记述,不无相似之处。至於应该怎样解释,学者尚在研究。 读完了埃及和美索不达米亚区域中,所流传的关於宇宙创造的神话(见古近东文件ANET 3-145),如果把它们与圣经宇宙观来比较,依笔者看来,不外可归结以下数点: (1)在近东 埃及具有一些特点 逐渐形成了一种普通关於宇宙创造的故事,後为贤哲用来保存自己民族古代的传授,或传布一些属於地志和哲理的知识与教训。 (2)这些近东的贤哲都以为海洋和深渊是原始的,混合的,黑暗的,未形成的质料。 (3)从海洋和深渊中,出生了天地诸神(Theogenia,或九神,或八神)和七颗天球。 (4)一个创造主(demiourgos,其等级次於真神)藉用大风、手淫,或(在埃及)以他的意愿和语言,创造了其他的事物。 (5)可是在造成万物以前,这创造主该攻击且战胜杂乱和黑暗的残酷怪物(Theomachia,神与神之战)。 (6)造化的工作通常是在乎神明把两种质料分开,如分开一只 ,或一只蛋。 (7)在一切神话中,人类的创造常有一点特别:人的形成是由於一个被杀的神的血和下地的泥泞。 (8)星辰造化的目的,是与占星术、哲理,尤其救恩史,毫无关系。 (9)通常宇宙由来的记述是具有一种宗教礼仪的目的,或是为显扬创造主(demiourgos)的光荣,或是为增添本地「宇宙由来记述」出生地 庙宇的荣誉。 如今可以这样问:创世纪所记载的宇宙由来与近东民族的思想有没有关系?本来这样的关系是可能的,因为亚巴郎是由加色丁人的乌尔出生的(创11:28),他的祖先与帕丹阿兰人有血统的关系(创28:2),并且由若苏厄所说的话:「从前你们的祖先亚巴郎和纳曷尔的父亲特辣黑,住在大河那边,事奉别的神明」(苏24:2),似乎这种可能性还是有凭有据的。再说在创31:19, 20, 30记载:辣黑耳偷走了他父亲的神像,即日後雅各伯在舍根橡树下所埋的神像(创35:4)。如果在祖先的家族中,发生了偷神像的事,在这些祖先的家族中,似乎也可能有些人从异邦中,带来了异教的民族神话。按照庇护十二世的「人类」通谕,也以这事本来是可能的,只是我们深信圣经作者由於默感的恩赐,将这些民间的故事加以提炼,清除了其中所含的各种神话部分(E.B.618)。 在一些经文,尤其是一些诗体经文内,作者有时描述造化工作,也暗示异邦的神话,然而值得注意的是:这些暗示只有「典故」的作用,因为全部圣经十分清楚指明天地万物全是惟一天主造成的:「你的救主,由母胎形成你的上主,这样说:我是造万物的上主,只有我展开了诸天,布置了大地,谁与我同在」?(依44:24)参见依45:18; 咏90:2; 箴8:22-30。 现在我们叙述一些为圣经作者所暗示的异教神话。咏104:6-9中「汪洋」一词,原文作「忒洪」(Tehom),即巴比伦神话所提及的「提雅玛特」(Tiamat)。见哈3:10(深渊),咏89:9, 10; 咏74:13(毒龙),约38:8-11; 参见约7:12。在巴比伦神话中也提到「提雅玛特」的一个助手「辣哈布」(Rahab,海怪)。旧约作者有时暗示,有时也提起这「海怪」的名字,如咏89:11「你曾践踏辣哈布」;参见约9:13; 26:22。就如「辣哈布」,同样「塔宁」及「里外雅堂」,按巴比伦的神话,也是其他的两个海怪,圣经上也有暗示它们的地方,如依51:9:「不是你斩了辣哈布,刺杀了巨龙?」「巨龙」原文本作「塔宁」;参见咏24:13; (毒龙)约7:13。「纳哈 」(Nahash),亚9:3译作「蛟龙」,依27:1译作「里外雅堂」飞龙,「里外雅堂」蜿蛇,约26:13译作「飞龙」,又是另一个海怪,它也如同「塔宁」,为天主所击杀。其他为天主所处决的海怪乃是「里外雅堂」,见咏74:14; 咏104, 26; 约40:25; 41:25译作「鳄鱼」。作者虽然引用了这些神话中怪物的名字,但显然只以它们当作典故用,因为作者或愿以它们指示一些动物如蛇、鳄鱼,或愿指示这些动物所象徵的国家,如「辣哈布」象徵埃及(依30:7; 咏87:4; 89:11),「塔宁」在则29; 32:2指示埃及的法郎;依27:1叁种「里外雅堂」指示亚述、巴比伦和埃及。许多为基督徒的诗人,如但丁、密尔顿等,使用了不少希腊和罗马的神话,但只是为点缀他们的思想和文体而已;同样,圣经的作者有时引用古代近东民族的神话,也只是用以当作隐喻,来美化自己的文章和教训。 叁、圣经宇宙观的价值 在这段内,我们只就创1-2:3,即天主创造万物这项记录立论。龚刻耳(Gunkel)说得很对:此开宗明义第一章是远古时代的文学杰作,是一篇重要的宗教文告,并不是自然科学的论着。按古代世界各民族对开天辟地,人类诞生的传说,没有可与创世纪第一章相比拟的。 这一章论文体是属於历史和艺术的论文,但带有智慧书文体的气味。本章最大的特点乃是它的高尚正确的理论,即惟一神论。许多古代文化民族崇拜太阳、太阴、星宿及一些低级动物,以它们为神明,创的作者却相反,以它们不过只是些受造物,而且是为人类的利益为天主所创造。作者又否认原质永存,绝对不以天主的工作,只在乎整顿原有的物质。「在起初天主创造了天地」,天地是指宇宙万物,故此连原质也是天主造的。至仁、至义、至善的天主所造的全是好的:「天主看了他造的一切,认为样样都很好」(创1:31);可是最美好的受造物还是人,因为他是照天主的肖像和模样而受造的;不但男人,而且女人也是按天主的肖像而造成的。 这创造历史 当然写这种历史的目的不是在乎编修人间的事,而是在乎启示天主的作为 是以巧妙的艺术手法写成的。作者是依从闪族人所喜爱的一种含「七」的结构法,编修了这一章:六天加一天是「七」天;第一段(按原文)包含「七」句;第二段包含十四句(二乘七);「天主」一词共记载了叁十五次(五乘七);「天地」二字记载了二十一次(叁乘七);「天主看了认为好」一句,共记载了七次。六天内天主工作,到了第七天就休息了。对於天主的工作,作者很显明地分开前叁天和後叁天:前叁天,天主造化了天、地、海叁大部分,後叁天,天主做了所谓装饰的工作,即他以日月、星辰、草木、水族、飞禽、走兽等,点缀了天、地、海洋;最後天主造了人,万物之灵,宇宙的统治者。到第七天,天主便休息了。作者特别提出天主在第七天休息,是为教训人效法天父,到了第七天,安息日,停止工作,「因为上主在六天内,造了天、地、海洋和其中一切,但第七天休息了;因此,上主祝福了安息日,定为圣日」(出20:11)。 见创造、创世纪、人、安息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