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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编 中世纪教会史 | ||||||||||||||||||||||||
第12章 基督信仰世界的叶落与成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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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十五世纪)
世俗权威的崛起
十四、十五世纪的欧洲,历史上称为基督信仰社会( Christianitas)没落的时期。这里所谓的没落(declino),是指以教会体制为基础的欧洲社会的结构的开始瓦解。这个社会结构原是以罗马教宗的最高权威为基础的,这个权威在十二世纪末、十三世纪初英诺森三世(Innocentius III)教宗时代达到巅峰状态。这位教宗最强调教会的神权高于世界上任何帝国、国家、社会的政权。那时的他对整个欧洲拥有裁判权:他于公元1209年加冕巴伐利亚公爵、日耳曼国王、布伦瑞克的鄂图(Ottone di Brunswick)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一年后,这位皇帝不履行对教宗的诺言,旋被教宗开除教籍;教宗又从西西里岛召回腓德烈二世前往日耳曼接替鄂图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在那个时代,法国南部兰圭多克地区的卡塔里教派异端非常猖獗,教宗派往当地主持消除异端重任的代表竟在那里遭杀害,于是英诺森三世又在公元1208年发动组织一支十字军前往讨伐。当时西班牙国王正积极对抗入侵的北非伊斯兰教徒摩尔人,这位教宗也予以支持。
教宗英诺森三世在欧洲所建立的无上权威并不稳固,在随后的许多、甚至非常严重的危机中,这个权威便慢慢地衰弱下去。当时欧洲某些王侯开始不满罗马教宗在政治上的无上权威和对欧洲政治的干预,而教会内部也因为意见分歧而导致离心的现象和对教宗权力的抗议。这一切都是日后政治和宗教信仰意见不再始终一致的先兆。
不过这种没落的现象并不代表那个时期整个教会的信仰生活,因为在那危机四伏的时代,教会内部有识之士也开始推行改革,许多基督信徒也在那似乎不知所从的世代中,开始深入进行内在的反省。这些都意味着教会将进入另一个崭新的时代。
话说十一、十二世纪之交,几位罗马教宗和日耳曼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之间,为了神权和政权的消长发生了极严重的冲突后,皇帝的权力都衰弱了许多,甚至出现二十年皇位出缺的现象。那个时期的罗马教宗为了驯服皇帝君王的跋扈,动不动就以开除教籍相威胁,表面看来似乎是教宗得利,其实,长期下来,帝国皇帝的没落正好助长了欧洲各地王侯的声势。这些王侯利用封建的权利增长了自己的势力,慢慢地对自己的辖区掌握了实际的统治权,法国、英国和西班牙国王都是在大大小小的东征西讨中逐渐巩固了王国的实际势力。
西方这些王国从封建制度中渐渐壮大以后,慢慢地便孕育出中央集权的政治雏型,进而脱变为现代国家的形态。这些国家除了政治外,在财务和司法上也由国王独揽大权。这种新的政治局面一旦形成,国与国之间臂肘相接,彼此没有周旋缓冲的余地,摩擦在所难免。公元1337年爆发的英法“百年战争”就是一个显明的例子。但是我们不能忘记,欧洲几个现代形式的国家是在日耳曼神圣罗马帝国式微之后,才各自肯定并确立自己在欧洲的国际政治地位和势力范围,而日耳曼神圣罗马帝国之所以式微,主要原因之一是它跟罗马教宗在神权和政权之间孰高孰低的较量之后,才败阵下来的。现在新兴的现代国家崛起,不能不考虑到罗马教宗一直以来在整个欧洲政坛上所占的地位,所扮演的角色,所发生的影响,否则,一味儿冒昧横冲直撞,只顾肯定自己国势的发展,势必重蹈覆辙。不幸的是历史事件又重演,而且比过去更严重。
在第十三世纪之前,教会介入帝国或地方王侯辖区的内政事务是司空见惯的事,因为教会是欧洲社会的基础,许多国计民生的事与教会有极密切的关系,国家政治事务经常需要教会提供宝贵的意见和支持。十三世纪末年,神圣罗马帝国没落之后,英、法、西班牙几个王国崭露头角,这些王国的君主一心一意要肯定他们对本国教会的权威,所以越来越不接受罗马教宗介入他们本国教会的事务。最显明的例子发生在法国。
公元1285年法国国王腓里浦三世(Filippo III)去世,儿子继位,号称“漂亮的腓里浦四世”(Filippo IV,il Bello)。他是法国历史上极出名的既热心虔诚又勤俭刻苦的圣王路易九世的孙子,这位孙子一反祖父处世为人的榜样,横征暴敛,为了敛财不择手段,他左右的人又都是罗马法律的专家,极力推崇国王的权威势力。因此,这位“漂亮的”腓里浦四世在公元1296年和1301年到1303年之间,两度与罗马教宗博尼法爵八世(Bonifacius VIII)发生严重的冲突。但是这位教宗也是法律权威,而且个性强硬,非常在乎教宗享有的种种特权,在维护这些特权上一点也不含糊。
1296年发生的第一次冲突起因于教会神职人员免纳税的问题;教宗博尼法爵八世反对国王向神职人员征税。结果是教宗册封法王路易九世为圣人,而平息了这次的冲突。第二次冲突的导火线是腓里浦四世国王在1303年囚禁法国帕米耶教区的主教。教宗博尼法爵八世认为岂有此理,遂颁布'至一至圣'( Unam sanctam)诏书,严加谴责。他在诏书中强调:教会独一无二,它只有一位元首,世俗的权威必须服从教会精神的权威。世俗权威有错,必须受精神权威的裁判,下级的精神权威有错,该受上级精神权威的裁判。如果最高的精神权威有错,只有天主有权柄裁判他。最高的精神权威虽然是交给人的,并由人执行,但它不来自人,而是来自天主。法国国王则宣称:一国之内国王是最高的元首,没有任何权威可以高于他的统治权,如果教宗不履行他的义务,该受公议会的裁判。
对法国腓里浦四世国王的强悍,教宗便援引历史前例,以罢黜他的王位相威胁,结果双方展开激烈的舌战。国王的军师顾问开始发动国家民族主义的传教,编造无奇不有的罪名控告教宗,企图在全国造成一股爱国和爱教会的情结,与罗马教宗抗衡。腓里浦四世甚至派他的法律部长威廉.诺加雷(Guglielmo di Nogaret, 1260-1313)在1303年九月带兵进入意大利,勾结博尼法爵八世教宗家族的世敌夏拉.科隆纳(Sciarra Colonna),兵临教宗在罗马南方家乡阿纳尼(Anagni)的住所,把教宗绑架起来,准备把他带到法国受审,夏拉.科隆纳(Sciarra Colonna)还给了教宗一耳光,却受到威廉.诺加雷的训斥。阿纳尼城的居民听说教宗的处境后,群起反对,诺加雷看事情不妙,才把教宗释放。但是这位教宗受到这场无法无天的闹剧的侮辱之后,又气又饿,一个月之间便去世。这件事给五年后罗马教宗被逼、把自己的宗座所在地迁往法国阿维尼翁(Avignon)的事件开了可怕的先例。
那个时期,除了法国之外,日耳曼地区某些王侯也和罗马教宗作对。公元1322年巴伐利亚王路易四世称霸日耳曼地区,并在各地诸侯的拥护下坐上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宝座。当时寄居法国阿维尼翁的教宗若望二十二世不予以承认,路易四世遂率军南下意大利,在罗马拥立一位取名号为尼古拉五世(Nicolaus V)的教宗,好与阿维尼翁的若望二十二世教宗对立,并让他所立的教宗给他加冕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若望二十二世认为路易四世大逆不道,遂把他和有关的人开除教籍。但是日耳曼各地诸侯并不接受阿维尼翁的教宗的这项处置。
其实,日耳曼王路易四世和一些诸侯之所以如此胆大包天,并不是没有根据的蛮干。那个时代罗马教宗的权威凌驾欧洲所有的皇上君主,这些象征现世权威的皇上君主必须得到教宗的承认才能有效地行使他们的统治权,也因此,与罗马教宗发生纠葛摩擦是在所难免的事,他们无不希望摆脱教宗有形无形的干预。就在那个时期有巴黎大学校长马尔西利奥(Marsilio da Padova, 1275-1343),他是意大利北部帕多瓦(Padova)城的人,是一位哲学家,写了很多关于政治的论着,他对当时政治的看法相当偏激。
公元1324年马尔西利奥写了一本书,名叫《和平的保卫者》(fensor pacis),他在书中强调:“人为了生活得好,彼此组合成社团。社团使人得以为了生活需要而交换有无。这个为了满足生活需要而形成的组合就叫作城市。国王根据法律所采取的行动和法律所赋与的权威,成了民事行为的准则和尺度。至于教会,它的种种定义中最恰当的乃是信仰基督并呼求基督之名的信徒的总体。这个总体的各部分在各自的团体中相会。教会不只是主教、神父和执事”。马尔西利奥在书中又说:“教会就是信徒大众,大众形成法官,所以法官的裁判权属于组成团体的信徒或公议会。召集公议会的权柄属于国家唯一的立法者国王或他所委托的人,并由他指定参与公议会的人选”。
马尔西利奥这位巴黎大学校长的思想是:世俗政权在一国之内拥有无上的权威,国家掌握最高权力,国王授给神职人员权力,也召集公议会,教会不能算是一种社团,它只是信徒的统称而已。这种思想是神权思想的反面,是现世集权主义政府的胚胎。
在十四世纪初年,欧洲几个新兴的大国都在设法摆脱罗马教宗的牵制的那个时代,推崇国家和君王最高权威的思想言论是很受各国重视和欢迎的,马尔西利奥就在日耳曼的巴伐利亚王路易四世和阿维尼翁的教宗若望二十二世决裂的那一年,把他的那本著作《和平的保卫者》呈献给路易四世,并跑到巴伐利亚为这位君王效劳,与教宗抗衡。
除了马尔西利奥这位极端拥护国家君王最高权威的学者之外,当时也有不少人主张世俗权威不该受教会权威制衡的思想。这里所谓的“世俗”(laicus),并不意味着反宗教(antireligiosus)或反神职界(anticlericalis)的意思,而是指与教会神权并立、彼此不相干的权力。这种世俗的思想言论一般有两个特点:一个是国家现世权威的独立,另一个是坚持教会不限于教会圣秩体制中神职人员,而是所有信徒的总体。不过也有一些人采取比较中庸的看法,他们认为国家和教会彼此之间只能有相对的自主权,没有一方可以绝对指挥另一方,因为各方的职权性质不同。
无论如何,十四世纪初叶欧洲社会的世俗权威已经抬头。公元1356年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查理四世(Carlo IV)颁布《黄金诏书》(la Bolla d'Oro),规定帝国境内的三个总主教区,即美因茨(Mainz)、特里尔(Trier)和科隆(Koln)教区的主教,以及四位王侯,即波希米亚王、萨克森公爵、布兰登堡侯爵和莱茵伯爵等七人为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七大选侯。从此,教宗无法再过问日耳曼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人选的事务,而世俗的政治权威也达到空前的巅峰状态。
历尽沧桑的教宗国:阿维尼翁的教宗
欧洲和基督信仰的关系,就如肉体与灵魂一样,形影不离,由于关系如此密切,所以互相间的摩擦在所难免,这些摩擦就表现在罗马教宗和帝王之间的职权和利益的消长上。十二、十三世纪之交的教宗英诺森三世使罗马教宗的权力达到空前高涨的地步,帝王的权威都必须听从罗马教宗的权威。可是教宗这种无上的权威延续不到一百年便开始下降,而且跌落得很惨。
公元1296年到1303年之间,法国号称漂亮的国王腓里浦四世两度与教宗博尼法爵八世发生严重的冲突,导致腓里浦四世派人率兵南下意大利,拘禁教宗于家乡阿纳尼(Anagni),准备把教宗解送法国受审。幸赖地方居民反抗,教宗才获得释放。这位教宗在一个月内,于1303年10月11日去世。
公元1305年,当时枢机主教们因为圣座与法国关系问题而内部意见已经分裂得很厉害,结果由人数居多的法国枢机主教选出了法国波尔多(Bordeaux)的总主教贝特朗.德戈(Bertrand de Got)枢机为教宗,取名号克莱孟五世(Clemente V)。这位教宗愿意调解法国和罗马之间的冲突,他于当年十一月在里昂加冕的时候,法国国王漂亮的腓里浦四世也参礼。这位国王希望这位法国籍的教宗出面为他解决法国和英国有关法国西南部阿基坦(Aquitaine)地区的纷争。那时期的教宗国和意大利内部局势也非常混乱,基于这种种理由,克莱孟五世教宗于是就名正言顺地羁留法国或靠近法国的阿维尼翁地方。这一羁留就是七十年,直到公元1377年才返回罗马。
在这漫长的时期,教宗大都居住在法国南部罗讷河流域罗马教会的领地维纳森(Venassen)地区,或者日后由教宗们购买的阿维尼翁城。在历史上这并不是罗马教宗第一次离开罗马,但是离开意大利这么久这还是前所未有的。难怪罗马居民把教宗居留法国南部七十年时期比做旧约圣经所记载的以色列选民流亡巴比伦七十年时期(Cattivita di Babilonia)。从地理位置和环境上来看,这个地区在信仰基督的世界中,在交通往来连络上要比罗马方便得多,生活在那里的教宗并没有因此而失去对普世教会的关怀。然而,罗马除了千年历史、文化、和政治传统之外,它更是一个标记,一种象征,甚至是一种维系信仰的力量,世界上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取而代之的。这就是为甚么圣座和教宗移居法国南部的作法,给教宗国带来了得不偿失的后果。
圣座在法国,教宗也在法国,教宗所擢升的枢机主教又几乎清一色是法国人,当然所选的教宗也非法国人莫属。这就给人造成一种印象,即是教宗无不为法国国王效劳。1307年法王漂亮的腓里浦四世因为嫉妒圣殿骑士团(Templari)在法国和欧洲各地拥有的巨大财富和权力,因此秘密策划行动,在一夜之间把分散在全国各地的圣殿骑士团员一网打尽,并获得法国籍教宗克莱孟五世的允许和在法国南部维埃纳(Vienne)举行的大公会议的通过,取消了圣殿骑士团的存在。这就是人们相信教宗为法国国王效劳的例子。
克来孟五世于1314年去世后,意大利人强烈呼吁选举一位意大利籍枢机做教宗,但丁也曾写信给意大利籍的枢机,敦促教宗回罗马,但在23位枢机组成的枢机团中,只有六位是意大利籍枢机。一群法国的暴民围着选举教宗的秘密会议(Conclave)所在的房屋高喊:“谁若选举意大利人做教宗就杀死谁!”他们烧毁了会议大厅,枢机们怆忙逃出,两年期间未敢再选举教宗。直到公元1316年,在法军的保护之下,才选举出了一位72岁的法籍教宗若望二十二世。他继位后,便扩大圣座的行政事务和宫廷的体制。一时,圣座的人员达三、四千人之多。为了维持这样的规模,就得大兴土木,建造宫廷,这些都给圣座带来巨大的财务负担;同时法国为了准备与英国开战,也强迫性地向宗座借钱,所有这些负担就得从课重税得来的。阿维尼翁教宗的恶名从此昭彰。那里的教宗为了课重税,不得不加强权力的集中,权力集中又增加了圣座的负担。在这种恶性循环之下,教区主教的人选成了商业交换的行为,许多主教职位的选派遭到各方面的抗议。教宗于是越来越受到孤立。不得已,教宗逐渐把选派主教的权柄收归己有,但是接受主教职位的人必须付给教宗一年的所得。当然,教宗在任命一位教区主教时,也得经常与王侯们商量。无可否认的,阿维尼翁时期的教宗如果有甚么成就的话,大都限于世俗的事务,在宗教信仰生活方面他们几乎乏善可陈。就因为这样,给西方教会埋下了日后严重分裂的种子。门德(Mende)的主教吉罗姆·杜兰(Guilaume Durand)在维也纳的主教仁义中曾这样说:
“若罗马教会从自身做起开始改除恶例,则整个教会也可能被革新,因该恶例,人们受到侮辱,而整个民族似乎感染到……,因在所有的地方……,天主的神圣教会,尤其是罗马教会,是在恶名中,所有的人呼吁而且在外面宣扬说,在教会的怀抱中,所有的人,从最伟大的到甚至是最渺小的人,都已把心放在贪婪的事物上……,所有基督徒学习神职人员的恶表而显而易见的。……”
罗马教宗在阿维尼翁一住就是数十年,没有人看得出教宗返回罗马的时日。因此有许多人开始到处呼吁、规劝教宗赶快结束'流亡'时期,回到他应该永远生于斯、死于斯的罗马。瑞典的圣女布里吉大(Santa Brigida de Svezia)和意大利锡耶那的圣女加大利纳(Santa Caterina de Siena)就是其中最有名、也最发生影响力的人。
公元1367年,乌尔班五世(Urbanus V)教宗在西班牙一位能干的枢机主教埃希迪奥.阿尔沃诺斯(Egido Albornoz)的协助安排之下,终于返回罗马。三年之后,因为法国国王的压力,他不得不又回去法国阿维尼翁。回到阿维尼翁之后,这位教宗便去世了。继任的法国教宗额我略十一世(Gregorius XI)在阿维尼翁生活了七年,终于在锡耶纳的加大利纳的忠心诚恳劝告之下,决定班师回罗马,把圣座重新定位在永城。那是公元1377年的事。不幸的是回程中,教宗的军队遇到多方面的抵抗,他们边走边打,死了四千多人,好不容易才抵达罗马。很多法国枢机主教很不甘愿地回到罗马。额我略十一世刚回罗马不久,便去世。
圣座寄居阿味农期间的教宗
罗马教宗七十年“巴比伦流亡”生活终于结束,最后一位阿维尼翁的教宗也在见了罗马之后便谢世。罗马居民不愿意再看到教宗丢下罗马,所以坚决要求、甚至出言威胁枢机主教们一定要选出一位意大利人教宗。枢机们不得已,在匆忙中推举意大利东南部巴里(Bari)的总主教巴尔托洛梅奥.普里尼亚诺(Bartolomeo Prignano)为教宗,取名号乌尔班六世(Urbanus VI)。这位新教宗很严厉,与法国的枢机主教们不和,致使他们在几个月之后宣告乌尔班六世的当选无效,并在罗马南方的丰迪(Fondi)城另选一位教宗,取名号克莱孟七世(Clemente VII, Roberto di Ginevra)。这位克莱孟七世教宗很快得到法国国王卡洛五世的承认,也获得西班牙和那波利王国的支持。但是因为他取不到罗马,所以便在公元1379年6月回去法国的阿维尼翁。西方教会于是同时出现两位教宗,并一分为二。这一分就是四十年之久。
罗马的乌尔班六世和阿维尼翁的克莱孟七世两位教宗先后在1389年和1394年去世。双方枢机主教又各推选了博尼法爵九世和本笃十三世为教宗。这两位新教宗彼此开除教籍,并颁布召集十字军,讨伐对方的军令。面对这样的闹剧,基督信徒无不感到悲哀痛苦。于是产生了为基督信徒的合一而举行的弥撒。在那种无政府状态之中,各国君王更有借口出面干预本国教会的事务。
罗马和阿维尼翁两边的枢机主教们看到教会危在旦夕,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因此于1409年在意大利中西部的比萨(Pisa)城召开一次会议。会中,枢机主教们劝退现任的两位教宗,另行选举一位众望所归者。这位新教宗就是亚历山大五世(Alessandro V)。岂知新教宗选出,旧的两位又无意挂冠而去,结果弄巧成拙,教会竟然同时存在着鼎足而立的三位教宗。这第三位教宗亚历山大五世就职不到一年便去世,1410年那波利人巴尔达萨雷.科萨(Bardassarre Cossa)继任,号称若望二十三世(Giovanni XXIII),但是教会历史不认为他是合法的教宗。
面对这种滑稽的闹剧,日耳曼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西吉斯蒙多(Sigismondo)逼迫若望二十三世在日耳曼西南部博登湖(Bodensse)畔的康斯坦茨城(Konstanz)召集一次大公会议。那是公元1414年的时代。这位教宗当时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不妙,在会议第二年,1415年,便不告而走。那年4月6日大公会议颁布一道《神圣》(Sacrosancta)法令,肯定大公会议在教会内享有最高的权威,即使教宗也必须遵从。就这样,当时可能是唯一合法的教宗额我略十二世(Gregorius XII)和出走的若望二十三世都自动退位,阿维尼翁的本笃十三世也遭大会罢免。在这真空状态之中,康斯坦茨大公会议的枢机主教们终于在1417年11月安心地推选出来自罗马的奥多内.科隆纳(Oddone Colonna)为教宗,他取名号为马丁五世(Martinus V.)。为期四十年的西方教会大分裂终告结束。
大公会议的危机
欧洲中古世纪末期,教会发生两次彼此关连的大危机:一次是在公元1305年,教宗国的都城,圣座的所在地,被法国国王漂亮的腓里浦四世所迫,从罗马迁往法国南部罗讷河三角洲的阿维尼翁城。事隔七十年,公元1377年,教宗国都城从阿维尼翁迁回罗马后,法国籍的枢机主教不愿意留在罗马,于是在次年借口自选另一位教宗,并又把他拥回到阿维尼翁,另建壁垒,与罗马的教宗对立。这一对立形成另一个更大的、为期四十年的危机,这个危机给教会带来史无前例的混乱和羞辱,是历史上所谓的西方教会的大分裂。
这个分裂最显明的特征便是教会同时有两位、甚至三位教宗存在。公元1414年,日耳曼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西吉斯蒙实在看不过去教会内部如此混乱,于是逼迫罗马教宗若望二十三世在德国西南部博登湖畔的康斯坦茨城召开大公会议。会议期间,若望二十三世和额我略十二世两位教宗都自动退位,只有法国阿维尼翁的本笃十三世不愿意下台,大公会议只好把他罢免,并重新选出马蒂诺五世为教宗,结束四十年大分裂。
康斯坦茨大公会议于1414年召开,次年4月6日发表《圣神》法令,规定大公会议的权柄高于一切,连教宗也必须服从。两年半之后,1417年10月9日,会议又发布一道名叫《经常》的法令(Decreto FREQUENS),规定此后每隔数年应该召集一次大公会议,商讨教会大事。根据这道法令的规定,本次大公会议结束五年后,必须召集另一次大公会议;再隔七年,又必须召开另一次;此后,每隔十年都得举行一次大公会议。至于会议地点,在每次会议结束前一个月,由教宗或会议选择决定。这一年11月21日会议选出新教宗马丁五世。次年,1418年,康斯坦茨大公会议结束。
新教宗马丁五世遵照康斯坦茨大公会议的法令,于五年后,公元1423年4月23日,在意大利北部的帕维亚(Pavia)城召开大公会议。会议期间发生瘟疫,所以三个月后,会议地点南下移至圣女加大利纳的家乡锡耶纳(Siena)城继续举行。会议开了八个月,因为与会的主教们意见不合,终于在次年1424年3月7日解散。散会前,主教们决定七年后在瑞士的巴塞尔(Basel)重新召开大公会议。
公元1431年2月20日教宗马丁五世去世,继任的教宗犹金四世(Eugenio IV)如期在同一年7月23日召集巴塞尔大公会议,可是参与的主教不多,倒是有许多修会的会士和大学教授及在俗教友应邀出席。会议的主要内容是教会的改革,可是很多人以为会议首先要作的是如何减少征税的问题。会议进行期间,大部分的与会者开始反对教宗,尤其对选择与希腊东正教代表会晤,以解决教会重新合一的问题的地点发生很大的争执。
1437年9月间,教宗犹金四世决定把瑞士巴塞尔大公会议迁往意大利中北部的费拉拉城继续进行。次年4月9日,费拉拉(Ferrara)大公会议揭幕。九个月后,1439年1月16日,会议地点又南下迁往佛罗伦萨(Firenze)。可是当大公会议从瑞士的巴塞尔迁往意大利的费拉拉时,只有拥护犹金四世的人跟他离去,其余的大约十位主教和三百位神父仍然留在那里,其中包含一位后来被列入真福品的阿莱曼(Aleman)枢机主教。正当大家在佛罗伦萨举行大公会议的时候,那些留在巴塞尔城不愿意前来意大利的主教神父们,竟然在1439年6月隔地罢免犹金四世教宗,另选萨沃亚公爵(Duca di Savoia)阿梅代奥八世(AmedeoVIII)为教宗,取名号斐理克斯五世(Felix V)。
教宗犹金四世虽然被远在巴塞尔城的主教神长们罢免,可是他仍然在家乡佛罗伦萨主持大公会议,而且获得意想不到的成就,至少在当时是如此。那个时代正值奥托曼土耳其军队节节逼近拜占庭帝国,帝国皇帝无力抵抗,遂向西方求援。可是求援的最大障碍是拜占庭帝国的教会已经和西方的罗马教宗分裂了将近四百年了,要得到西方的帮助,先决条件当然是东正教与罗马天主教修好合一。佛罗伦萨大公会议召开的主要目的,就是要讨论西方以军事援助君士坦丁堡以及东正教与天主教合一的大问题。
为了参与这次攸关帝国命运的会议,拜占庭帝国皇帝约翰七世率领了一个数百人的代表团浩浩荡荡地抵达意大利佛罗伦萨,其中包括君士坦丁堡的宗主教。会议期间,各方都怀着心平气和的态度讨论了有关合一的神学问题和其它种种主要的歧见。
公元1439年7月5日,大公会议签署了一道东西方教会合一的诏书。书中除了解决两个教会将近一千年来在神学上的部分争论之外,更如此说:“我们确定宗徒圣座和罗马教宗掌握全球的首席地位;罗马教宗是伯多禄的继承人…我们重申可敬的宗主教们所应遵循的命令,就如圣教法典给我们所规定的,那就是君士坦丁堡的宗主教在罗马圣教宗之后,居第二位;亚历山大的宗主教居第三;安提约基雅的宗主教居四,耶路撒冷的宗主教居第五位;他们依旧保持各自享有的特权”。
从这道诏书的内容可以看到教会又重新回归一牧一栈,罗马教宗又成为普世教会的最高元首。然而遗憾的事是这道诏书只流于一张书面文字而已,普世教会事实上没有走上合一,因为整个东方地区的教会中,即使有些神长真心愿意接受佛罗伦萨大公会议的决定,就如乌克兰基辅的依西多禄(Isidorus de Kiev)主教,但是各地的神职教友不一定有心接纳。另有一些主教神长,他们虽然出席了大公会议,却没有在教会合一的诏书文件上签字,等到会议结束回到自己的地方以后,又发起反对佛罗伦萨大公会议的行动,厄弗所的马尔谷(Marcus de Epheso)主教便是其中之一。
可是话又说回来,拜占庭帝国皇帝和君士坦丁堡的宗主教远赴意大利佛罗伦萨参加大公会议的主要目的并非寻求教会的合一,而是政治和军事上的需要。虽然双方都签了教会合一的文件,而东正教实际上也无法全面兑现,所以西方对东方拜占庭命运的安危并不太在乎。零星的援助倒是间间断断地有过,可是大举的驰援则未曾有。不幸得很,拜占庭帝国都城君士坦丁堡于公元1453年4月6日遭到土耳其人水陆大军的夹攻,围城五十三天,城内军民虽然奋勇抵抗,终于不支,皇帝战死。5月29日城陷,历一千一百二十三年,凡八十世的东罗马帝国,到此亡在伊斯兰教的奥托曼土耳其人手中。
佛罗伦萨大公会议所议定的教会合一,当时虽然因为种种主观和客观的因素而一时无法实现,可是如果假以时日,或许也可以慢慢消除困难,走向合一的理想。可是土耳其人的胜利切断了拜占庭帝国和西方的交通往来,罗马和君士坦丁堡形同两个世界,原来已经存在的地方本位主义,现在因为迫于形势,更是变本加厉,东方和西方就这样继续彼此不闻不问地下去,互相忽略对方的存在。
综观这次大公会议的危机,从1423年教宗马丁五世宣布召集帕维亚大公会议起,旋因为发生瘟疫而南下迁往锡耶纳城。一年后,由于与会主教们意见不和而散会,但是决定七年后的1431年在瑞士的巴塞尔重新召开大公会议。巴塞尔大公会议如期举行,由教宗犹金四世主持。会议讨论减轻税征、天主教与东正教合一、以及西方协助东方对抗奥托曼土耳其人的进攻等重大问题。然而因为与会者对教宗不满,尤其对与希腊东正教代表会晤的地点选择问题发生重大歧见,逼得犹金四世教宗在1437年9月决定把巴塞尔大公会议迁往意大利的费拉拉城继续举行。那些不愿意随同教宗到意大利的人竟在巴塞尔私下决定罢免犹金四世,并自选一位教宗,取名号费利切五世。教会再度出现两位教宗。费拉拉大公会议召开九个月后,1439年1月16日,会场又南下迁往佛罗伦萨城。这为希腊东正教代表团前来参加会议方便得多。佛罗伦萨大公合一取得重大成就,向西方求援的拜占庭帝国皇帝和君士坦丁堡的宗主教接受承认罗马教宗的首席地位,教会重新走向合一。但因为东方各地教会反对声浪强烈,基督信徒的合一只留在纸上,没有后续的具体行动。这又要等到五百年之后的梵蒂冈第二届大公会议,才有实际的进展。1439年在巴塞尔出现的斐理克斯五世教宗自觉没趣,硬撑了十年,终于在1449年退位。十五世纪二十年代发生的大公会议危机,延续了二十五年,总告结束。教会又越过了一段艰困的考验时期。
横跨欧亚非的奥斯曼帝国
奥 斯 曼 帝 国 攻 陷 君 士 坦 丁 堡 , 攻 陷 贝 尔 格莱 德 , 攻 陷 布达 , 围 攻 维 也 纳 , 夺 取 了 地 中 海 的 东 岸 和 红 海 要 道 。 奥 斯 曼帝 国 成 为 一 个 庞 大 的帝 国 , 版 图 囊 括 以 前 的 阿 拉 伯 和 拜 占 廷两 个 帝 国 的 大 部 分 地 区 , 地 跨 欧 亚 非 三 大 洲 , 称 雄 一 时。奥 斯 曼 帝 国 在 中 古 后 期 和 近 代 的 历 史 发 展 中 曾 起 了 重 要的 作 用 。 它 的 建 立 者 是 游 牧 于里 海 东 南部 呼 罗 珊 一 带 的 一 支 突 厥 人 。 13 世 纪 时 , 蒙 古 人 开始 向 西 扩 张 , 迫 使 他 们 迁 移 。 最 初 他 们 依 附 于 塞 尔 柱 突 厥 人建 立 的 罗 姆 苏丹 国 , 在 和 拜 占 廷 相 邻 的 萨 卡 利 亚 河 畔 得 到 一块 封 地 。 1 3 0 0 年 , 奥 斯 曼 开 始 自 称 苏 丹 , 宣 布 他 的部 落 为独 立 的 伊 斯 兰 国 家 , 即 爱 米 尔 国 。 1 3 0 1 年 , 奥 斯 曼 侵 占 了 富庶 的 卑 斯 尼 亚 平 原 。 当时 奥 斯 曼 的 主 要 敌 人 是 拜 占 廷 帝 国 。 拜占 廷 帝 国 在 小 亚 的 土 地 是 他 扩 张 的 主 要 对 象 。 1 3 2 6年 , 奥 斯曼 夺 取 拜 占 廷 在 小 亚 细 亚 的 整 个 地 盘 布 鲁 萨 , 这 一 新 的 国 家 称 为 奥 斯 曼 帝 国 , 在 国 内居于 统 治 地 位 的 土 耳 其 人 被 称 作 奥 斯 曼 土 耳 其 人 。 这 时 奥 斯曼 帝 国 已 经 靠 近 了 欧 洲 , 定 都 布 鲁 萨使 得 这 个 国 家 的 发 展 方向 必 然 是 指 向 欧 洲 。
奥 斯 曼 帝 国 真 正 大 举 扩 张 是 在 奥 斯 曼 的 儿子 乌 尔 汗( 1 3 2 6 — 1 3 5 9 年 ) 统 治 时 期 。当 时 , 奥 斯 曼 帝 国 有 着 良 好 的 扩 张 条 件 , 拜 占廷 已 经 衰 落 , 罗 姆 苏 丹 国 也 已 经 分 裂 。 奥 斯 曼 帝 国 首 先 占 据 了 原 来 罗 姆 苏 丹 国 的 大 片 地 区 ,并 以 此 为 基 础 , 开 始 大 规 模 地 向 欧 洲 扩 张 。 1 3 3 1 年 , 奥 斯 曼 军 队 打 败 拜 占 廷 帝 国 军 队 ,攻 占 了 尼 西 亚 城 。 1 3 3 7 年 攻 占 了 克 米 底 亚 , 距 离 君 士 坦 丁 堡 很 近 ,1 3 5 4 年 , 乌 尔 汗 率军 渡 过 达 达 尼 尔 海 峡 , 占 领 了 加 里 波 利 半 岛 , 并 把 这 里 作为 进 攻 巴 尔 干 半 岛 的 桥 头 堡 。
1 3 8 9 年 , 欧 洲 联 军 与 奥 斯 曼 军 队 在科 索沃 发 生 了 激 战 , 联 军 被打 败 , 塞 尔 维 亚 , 波 斯 尼 亚 和 保 加 利 亚 先 后 成 为 奥 斯 曼 帝 国 的 附 庸 国 , 后 来 又 被 兼 并 为 奥 斯曼帝 国 的 行 省 。 这 一 胜 利 震 动 了 欧 洲 各 国 的 统 治 者 。 欧 洲 各国 为 了 拯 救 拜 占 廷 帝 国 , 派 出 了 援 军。 但1 3 9 6 年 , 在 多 瑙 河 畔 的 尼 科 堡 战 役 中 , 奥 斯 曼 军 队 一 举 打 败 了 匈 牙 利 、 法 兰 西 、 德意志 等 国 的 联 军 , 将 近 一 万 名 十 字 军 被 俘 , 除 了 用 巨 款 赎 回3 0 0 名 贵 族 骑 士 外 , 其 余 的 几 乎 全部 被 杀 。 从 此 , 欧 洲 人 只 能 眼 睁 睁 地 看 着 奥 斯 曼帝 国 扩 张 。 于 是 , 巴 尔 干 半 岛 逐 渐 落 入奥 斯 曼 帝 国 的 版 图 , 拜 占 廷 帝 国 危 在 旦 夕 。但 就 在 此 时, 中 亚 的 帖 木 儿 帝 国 强 大 起 来 , 并 开 始 向 小亚 扩 张 。 大败 奥 斯 曼 军。 这一 事 件 暂 时 挽 救 了 拜 占 廷, 使 之 又 勉 强 存 在 了 一 段 时 间 。
苏 拉 德 二 世 时 ( 1 4 2 1 — 1 4 5 1 年 )时 , 奥 斯 曼 帝 国 又 继 续 向 欧 洲 扩 张 。 1 4 3 0 年 , 苏 拉 德 二 世 率军 占 领 得 撒 罗 尼 , 拜 占 廷 实 际上 已 处 于 包 围 之 中 。 到 穆 罕 默 德 二 世 ( 1 4 5 1 — 1 4 8 1 年 ) 统 治 时 期 , 开 始 了 对 君 士 坦丁 堡的 直 接 进 攻 。 1 4 5 3 年 , 他 率 领 2 0 万 大 军 和 3 0 0 艘 战 舰 从 陆 上和 水 上 同 时 进 攻 君 士坦 丁 堡 。 君 士 坦 丁 堡 虽 然 有 许 多 险 要 和 堡 垒 , 军 民 也 进 行 了 拚 死 的 抵 抗 , 但 力 量 对 比 悬 殊 ,守 军 只有 不 足 一 万 人 。 最 后 , 城 中 的 热 那 亚 人 作 了 土 耳 其 人 的 内 应 。君士 坦 丁 堡 被 打 开 一 个 缺 口。 在 顽 强 地 坚 持 了 5 3 天 之 后 , 君 士坦 丁 堡 终 于 在 1 4 5 3 年 5 月 2 9 日 被 攻 陷 , 皇 帝 君 士 坦丁 十 一世 阵 亡 , 千 年 的 帝 国 灭 亡 了 。 土 耳 其 人 攻 陷 该 城 之 后 , 大 肆 劫 掠 3 天 , 许 多 居 民 被 杀 或被 掠 为 奴 隶 。 奥 斯 曼 帝 国 迁 都 于此 , 并 把 君 士 坦 丁 堡 改 名 为 伊 斯 坦 布 尔 , 即 伊 斯 兰 教 的 城 市 ,著名 的 圣 索 菲 亚 教 堂 也 被 改 为 清 真 寺 。
拜 占 廷 帝 国 的 灭 亡 , 使 东 欧 失 去 了 屏 障 。奥 斯 曼 帝 国 继 续 扩 张 , 征 服 了 整 个 巴 尔 干 半 岛。此 后 , 奥 斯 曼 帝 国 暂 时 把 侵 略 矛 头 指 向 东 方 。1 5 1 7 年 , 奥 斯 曼 军 队 没 有 受 到 抵 抗 就 进 入了 叙 利 亚 、 巴 勒 斯 坦 和 埃 及 。 埃 及 国 家 灭 亡 。 这样 , 在 很 短 的 时 间 内 , 土 耳 其 人 夺 取 了 地 中 海 的 东 岸 和 红 海 要 道 , 占 领了 麦 加 和 麦 地 那 。
苏 里 曼 一 世 ( 1 5 2 0 — 1 5 6 0 年 ) 时期 , 帝 国 达 到 了 鼎 盛 。 苏 里 曼 是 个 非 常 有 作 为 的 苏 丹 。 他 把 全 部 精 力 放 在 进 攻 欧 洲 上 ,继 位 不久 就 开 始 向 欧 洲 全 面 进 攻 。 1 5 2 1 年 , 他 派 兵 攻 占 当 时 属 于 匈 牙 利 的 贝 尔 格 莱 德 。 1 5 26 年 , 在 摩 哈 赤 战 役中 击 溃 了 匈 牙 利 国 王 的 军 队 , 攻 陷 布 达 。 以 后 数 次 进 攻 奥 地 利 , 甚 至打 到 了 维 也 纳 。 但 在 欧 洲碰 到 了 德 意 志 神 圣 罗 马 帝 国 的 全 力 抵 抗 , 进 攻 的 势 头 被 遏 止 。
此 后 , 苏 里 曼 开 始 大 举 进 攻 阿 拉 伯 半 岛 地区 和 北 非 。 他 首 先 派 兵 占 领 巴 格 达 , 完 全 占 据 两 河 流 域 , 吞 并 了 格 鲁 吉 亚和 亚 美 尼 亚 , 又 在 很短 的 时 间 里 占 领 了 非 洲 的 大 片 土 地 , 攻占 了 的 黎 波 里 和 阿 尔 及 利 亚 。 他 的 后 代 在 1 5 7 4 年 攻占 了 突 尼 斯 。 到 1 6 世 纪 中 期 , 奥 斯 曼 帝 国 已 经 成 为 一 个 庞 大 的 帝 国 ,版 图 囊 括 了 以 前 存 在 过的 阿 拉 伯 和 拜 占 廷 两 个 帝 国 的 大 部 分地 区 , 地 跨 欧 亚 非 三 大 洲 , 称 雄 一 时 。
1 5 7 1 年 , 奥 斯 曼 帝 国 的 海 军 在 勒 班 多战 役 中 被 信 奉 天 主 教 的 西 班 牙 和威 尼 斯 的 联 合 舰 队 打 败 , 失 去 了 对 地 中 海 的 控 制 。 从 此 , 奥 斯曼 帝 国 开 始 走 下 坡 路 。
君士坦丁堡的陷落
东 罗 马 帝 国 的 首 都 君 士 坦 丁 堡 , 雄 踞 在 欧亚 两 洲 交 界 的 博 斯 普 鲁 斯 海 峡 的 南 口 , 三 面 环 水 , 背 靠 大 陆 , 地 势 十 分 险要 ; 加 上 东 罗 马 帝 国多 年 来 的 构 筑 经 营 , 城 防工 事 十 分 坚 固 ,真 可 以 说 是 铜 墙 铁 壁 , 固 若 金 汤 。 要 想 攻 破 它 , 确 实 是 有 点儿 异 想 天 开 。
然 而 , 就 在 十 五 世 纪 的 一 次 战 争 中 , 它 竟出 乎 意 料 地 被 奥 斯 曼 土 耳 其 人 攻 破 了 。 说 起 这 次 战 争 , 那 可 是 中 世 纪 战 争 中 最 激 烈 最 悲 壮 的一 次 。交 战 以 前 , 双 方 都 投 入 了 大 量 的 人 力 、 物 力 , 作 了 充 分 的 准 备 。 土 耳 其 国 王 穆 罕 默 德 二世 亲 率 2 0 万 大 军 和 3 0 0 艘 战 舰 , 将 君 士 坦 丁 堡 围 得 水 泄 不 通 , 决 心 拿 下 这 座 历 史 名 城 作为伊 斯 兰 教 的 中 心 。 君 士 坦 丁 堡 的 军 民 也 孤 注 一 掷 , 誓 与 古城 共 存 亡 。 他 们 尽 一 切 可 能 加 固 工 事, 除 了 在 西 面 筑 了 两 道坚 不 可 摧 的 城 墙 之 外 , 还 在 城 墙 上 每 隔 百 米 筑 一 堡 垒 , 墙 外 挖 了 很 深 的护 城 壕 。 在 城 北 金 角 湾 的 入 口 处 , 他 们 用 粗 大 的 铁 链 横 锁 水 面 , 使 任 何 船 只 都 无 法 驶 入 。 在城 东 城 南 面 临 海 湾 敌 人 很 难 接 近 的 地 方 , 他 们 也 筑 起 了 坚 固 的 城 墙 。
在 决 一 死 战 的 紧 张 气 氛 中 , 战 争 于 1 4 53 年 4 月 6 日 正 始 爆 发 了 。土 耳 其 人 首 先 从 西 面 猛 攻 , 他 们 用 每 发 炮 弹 重 达 5 0 0 公斤 的 大 炮 对 城 墙 狂 轰 乱 炸 , 然 后 便 扛 着 粗 大 的 树 干, 滚 动 巨大 的 木 桶 , 向 护 城 壕 冲 去 , 企 图 把 壕 沟 填 平 , 但 是 却 遭 到 了城 中 枪 炮 的 严 厉 打 击 , 纷纷 败 下 阵 来 。强 攻 不 行 , 土 耳 其 人 便 打 算 挖 地 道 , 穿 过 护 城 墙 和 城 墙 ,钻 入 城 内 , 不 料 地 道 还没 挖 完 , 就 被 当 地 居 民 发 现 , 他 们 用 炸 药 将 地 道 炸 毁 了 。 土 耳 其 人 见 此 计 不 成 , 又 决 定 使 用攻 城 塔 车 , 在 车 上 筑 起 塔 堡 , 外 面 包 着 三 层 厚 厚 的 牛 皮 , 车 上 藏有 炮 火 和 弓 箭 手 , 还 有 一 架 用滑 轮 升 降 的 云 梯 。 他 们 满 以 为 这 下 一 定 可 以 出 奇 制 胜 了 , 可 是 当 塔 车 靠 近 城 墙 时 , 守 城 的官 兵就 往 塔 车 内 猛 投 蘸 满 松 脂 的 火 把 , 将 塔 车 烧 着 , 并 用 大杆 推 倒 云 梯 , 致 使 土 耳 其 人 又 遭 惨 败 。
由 于 屡 战 屡 败 , 伤 亡 惨 重 , 穆 罕 默 德 二 世不 得 不 重 新 考察 君 士 坦 丁 堡 的 城 防 虚 实 , 制 订 新 的 进 攻 措 施 。 后 来 , 他 发 现 城 北 的 金 角 湾 水 面不 宽 , 东 罗 马 人 主 要 依 靠 铁 索 横 江 来 阻 挡 进 攻 , 倘 若 能 绕 过 铁 索 , 从 水 路 登 陆 , 进 行 偷 袭 ,定 能 在敌 军 毫 无 防 备 的 情 况 攻 破 城 池 。 然 而 , 如 何 使 船 只 绕 过 铁 索 抵 达 城 下 , 却 是 一 件 颇 费 踌躇 的 事 。 穆 罕 默 德 和 部 下 苦 思 冥 想 了 很 久 , 终 于 想 出 了 一 个 旷 古 未 闻 的 妙 计 奇 策 。他 派 人 到 热那 亚 商 人 据 守 的 加 拉 太 镇 去 , 用 优 裕 丰 厚 的 报 酬 收 买 了 那 里 的 商 人 , 使 商 人 们 允 许 他 在 加 拉太 北 面 铺 设一 条 陆 上 船 槽 。 船 槽 是 用 坚 厚 的 木 板 铺 成 的 , 由 高 往 低 的 滑行 面 , 槽 底 又 涂 上 很 厚的 一 层 牛 羊 油 脂 。 靠 着 这 条 船 槽 , 土耳 其 人 经 过 一 夜 的 努 力 终 于 奇 迹 般 地 将 8 0 艘 战 船 拖 运 到了金 角 湾 的 侧 面 。 在 那 里 他 们 架 起 了 浮 桥 , 筑 起 了 炮 台 , 向 君士 坦 丁 堡 发 动 了 新 的 攻 势 。君士坦丁堡 东 正 教 的 主 教、神 父 们 、修 女 和 妇 女 们 抬 着 圣 像 在 城 墙 上 巡 行 。当 炮 声 轰 轰 地 在 北 城 墙 外 震 响 时 , 城 中 的 官 兵惊 呆 了 , 他们 做 梦 也 没 料 到 金 角 湾 这 边 会 出 现 土 耳 其 兵 。 于 是 , 手 忙 脚 乱 地 从 两 线 撤 兵 增 援 ,而 将 西 面 的 防 守 交 给 了 来 援 的 热 那 亚士 兵 。 这 样 一 来 , 东 罗 马 军 的 兵 力 便 分 散 了 , 而 担 任 西 城墙 防 守 任 务 的 热 那 亚 士 兵 又 不 熟 谙 地 形 、 地 势 , 致 使 防 卫 日 趋 危 急 。 在 土 耳 其 军 连 续 不 断 的炮 轰 下 , 西 城 墙 终 于 被 打 开 了一 个 缺 口 。穆 罕 默 德 二 世 见 胜 利 在 望 , 抑 制 不 住 内 心 的 狂 喜 向 手下的 士 兵 们 大 喊 道 : “ 勇 敢 的 将 士 们 , 虔 诚 的 穆 斯 林 们 ! 城 墙 已 被 打 开 了 缺 口 , 我 将 给 你 们 一座 宏 伟 而 富 庶 的 名 城 , 古 罗 马 的 首 都 , 世 界 的 中 心 , 任 你 们 抢 劫 , 你 们 将 成 为 腰 缠 万 贯 的大 富翁 , 勇 敢 地 冲 进 去 吧 ! ”话 音 刚 落 , 土 耳 其 人 便 发 疯 般 地 向 城 里 冲 去 , 但 是 城 里 的 军 民 仍 然 拼死 抵 抗 , 与 土 耳 其 人 展 开 激 烈 的 巷 战 。 土 耳 其人 连 攻 了 两 次 都 败 下 阵 去 , 最 后 穆 罕 默 德 二 世 亲 自 上 阵 , 全力以 赴 , 才 冲 了 进 去 。 君 士 坦 丁 堡 终 于 陷 落 了 。 君 士 坦 丁 十 一 世 皇 帝 见 土 耳 其 的 旗 子 在 城 堡 上空 飘 扬 , 顿 时 丧 失 了 作 战 的 勇 气 , 脱 换 衣 服 , 惶 惶 而 逃 。 路 上 他 遇 到 几 个 土 耳 其 士 兵 在 洗 劫 财 物, 就 拔 剑 去刺 , 结 果 被 土 耳 其 士 兵 当 场 杀 死 。
土 耳 其 士 兵 在 城 里 连 续 三 天 三 夜 大 肆 烧 杀抢 掠 , 许 多 居 民 被 掳 为 奴 隶 , 壮 丽 豪 华 的 王 宫 被 付 之 一 炬 , 许 多 珍 贵 文 物 被 抢 被 烧 , 丧 失 殆尽 , 所 有 的 基 督 徒 的 圣 像 都 从 教 堂 搬 出 , 换上 了 伊 斯 兰 教 的 壁 龛 , 全 城 最 大 的 圣 索 非 亚 教 堂 改建 为 清 真寺 。 这 个 名 称 一 真 沿 用 至 今 。就这样,一个统治了一千多年的东方教会的都城从此不复存在,不 久 , 奥 斯 曼 土 耳 其帝 国 迁 都 君 士 坦 丁 堡 , 并 将 城 名 易为 伊 斯 坦 布 尔 ( 意 即 伊 斯 兰 之 城 ) ,这对东西方的教会都是一个重大的打击。据 说 君 士 坦 丁 十 一 世皇 帝 在 1453 年 5 月29日 的 早 上,见 到 一 个 异 像 ,圣 母 要 他 摘 下 了 头 上 的 王冠,他 于 是 把 王 冠 摘 下 放 在了祭 台上。
君 士 坦 丁 堡 的 陷 落 , 标 志 着 延 续 千 年 之 久的 拜 占 庭 ( 罗马 帝 国 ) 从 此 覆 灭 了 。 当 然 , 它 的 陷 落 也 向 统 治 者 们 发 出 了 警 告 : 再 坚 固 强 大 的城 防 工 事 都 不 足 以 维护 其 长 治 久 安 , 如 果 不 修 内 政 , 荒 淫 腐 化 的 话 。
奥斯曼土耳帝国的崛起,使西方通向东方的交通要道,落入回教人的手中,西方的基督徒再也不能到东方,尤其是中国来了,而 马 可 · 波 罗 的 《 东 方 见 闻录 》 ,使 欧洲人 对 富 庶 的东 方 产 生 了 浓 厚 的 兴 趣 。 很多人 相 信 当 时 已 日 益 流 行 的 地 圆 学 说 ,认为 地 球 是 圆 的 , 只 要 从 欧 洲 海 岸 一 直 向 西 航 行 , 就 可 以 到 达 印 度 , 得 到 大 量 的 黄 金 、 香 料 。
新 航 路 的 开 辟
哥 伦 布、 麦 哲 伦 在 西 班 牙 国 王 的 资 助 下 , 进行 环 球 航 行 , 但 他 本 人 却 没 能 活 着 回 到 西 班 牙 。1 4 9 2 年 8 月 3 日 拂 晓 , 3 艘 帆 船 从 西 班 牙南 端 的 巴 罗 士 港 起 航 , 向 西 驶 去 。 率 领 这 支 船 队 的 哥 伦 布 站 在 旗 舰 “ 圣 玛 利 亚 ” 号 的 船 头 ,远 眺 无 边 无 际 的 大 海 , 陷 入 了 沉 思 。 此 刻 ,他 的 心 情 是 非 常 复 杂 的 , 既 充 满 希 望 , 又 感 到 前 途渺 茫 , 还 有 几 分 恐 惧 。 因 为 在 基 督 徒 传 说 中 , 大 海 的 四 周 是 无 底 的 深渊 , 当 船 到 达 那 里 时 会 被四 周 的 魔 鬼 吞 没 。 汹 涌 的 大 海 使 人无 法 捉 摸 , 此 行 的 结 局 也 许 是 到 达 遍 地 黄 金 的 地 方 , 也 许 是葬身 海 底 。 当 时 , 他 并 没 有 意 识 到 这 是 人 类 地 理 大 发 现 道 路上 的 第 一 步 。
哥 伦 布 ( 1 4 5 1 — 1 5 0 6 年 ) 的 出 身和 出 生 地 一 直 是 个 有 争 议 的 问 题 , 但 大 多 数 学 者 认 为 他 出 身 于 航 海 事 业 发 达 的 意 大工利 热 那 亚城 。 他 在 年 轻 时 就 多 次 参 加 航 海 活 动 , 通 过 阅 读 马可 · 波 罗 的 《 东 方 见 闻 录 》 和 与 长 期 从 事 远程 航 行 的 航 海 家们 的 接 触 , 他 对 富 庶 的 东 方 产 生 了 浓 厚 的 兴 趣 。 他 相 信 当 时已 日 益 流 行 的 地 圆学 说 , 认 为 地 球 是 圆 的 , 只 要 从 欧 洲 海 岸一 直 向 西 航 行 , 就 可 以 到 达 印 度 , 得 到 大 量 的 黄 金 、香 料 。
当 时 , 欧 洲 社 会 正 经 历 着 一 场 深 刻 的 变 革。 经 过 近 千 年的 发 展 , 社 会 生 产 力 已 经 有 了 明 显 的 提 高 。 随 着 社 会 经 济 的发 展 , 人 们 对 货 币 的需 求 也 在 不 断 增 加 , 由 于 社 会 上 流 通 的货 币 奇 缺 , 严 重 地 制 约 了 资 本 的 积 累 。 当 时 欧 洲 使 用 的货 币 主 要 是 金 币 , 黄 金 又 是 重 要 的 装 饰 品 , 是 财 富 的 象 征 , 所 以人 们 对 它 的 欲 望 是 无 穷 的 , 而欧 洲 每 年 的 黄 金 开 采 量 却 非 常有 限 。 造 成 黄 金 缺 乏 的 原 因 还 在 于 此 前 东 西 方 之 间 的 不 平 衡 贸 易。 欧 洲 社 会 上 层 在 商 品 经 济 日 益 发 展 的 情 况 下 , 对 东 方 奢 侈 品 的 需 求 也 在 不 断 增 加 。 东 方 的香 料 、 丝 绸 、 瓷 器 和 其它 产 品 不 断 地 运 往 西 方 , 而 西 方 却 没 有 可 以 交 换 的 产 品 , 只有 用 黄 金 和白 银 来 交 换 , 导 致 了 金 银 的 大 量 外 流 。 这 一 切 导致 了 人 们 狂 热 地 寻 找 黄 金 。 哥 伦 布 曾 经 说 过 :“ 黄 金 是 一 个 令人 惊 叹的 东 西 ! 谁 有 了 它 , 谁 就 可 以 为 所 欲 为 , 做 到 一 切 。 有了 黄 金 , 可 以 把 灵 魂 送 上 天 堂 ” 。 这 就是 当 时 欧 洲 人 的 心 理 写照。 恩 格 斯 也 曾 指 出 : “ 葡 萄 牙 人 在 非 洲 海 岸 、 印 度 和 整 个 远 东 寻 找 的 是 黄 金 ; 黄 金 一 词 是 驱使 西 班 牙 人 横 渡 大 西 洋 到 美洲 去 的 咒 语 ; 黄 金 是 白 人 刚 踏 上 一 个 新 发 现 的 海 岸 时 所 需 要 的 第 一件 东 西 。 ”
然 而 到 哪 里 去 找 黄 金 呢 ? 一 些 人 把 希 望 寄托 在 遥 远 的 海外 和 东 方 。 这 并 不 是 没 有 道 理 的 , 关 键 是 怎 样 到 达 那 里 。 意大 利 旅 行 家 马 可 · 波罗 在 他 的 《 东 方 见 闻 录 》 中 把 东 方 描 写 得 非 常 富 有 , 说 那 里 黄 金 遍 地 , 香 料 盈 野 。 不 过 , 当时 到 东方 去 可 不 是 一 件 容 易 的 事 , 去 遥 远 的 东 方 要 经 过 千 难 万 险 。 1 1世 纪 时 , 欧 洲 封 建 主 曾经 组 织 过 十 字 军 , 企 图 到 东 方 掠 夺 一 番 , 结 果 是 伤 亡 惨 重 。 采 取 和 平 的 方 法 也 是 困 难 重 重 ,当 时工通 往 东 方 的 重 要 商 路 有 三 条 : 一 条 在 北 部 , 经 小 亚 细 亚 、 黑海 、 里 海 至 中 亚 细 亚 ; 一 条 在中 部 , 从 地 中 海 东 岸 经 两 河 流域 至 波 斯 湾 , 再 从 海 路 到 东 方 各 地 ; 还 有 一 条 在 南 部 , 经 埃及 的亚 历 山 大 港 到 红 海 , 再 从 海 路 到 东 方 。 北 部 的 一 条 被 对 欧 洲 人 仇 视 的 土 耳 其 人 占 据 着 , 奥 斯曼 帝 国 与 神 圣 罗 马 帝 国正 处 于 战 争 状 态 。 另 外 两 条 被 阿 拉 伯 商 人 控 制 着 , 伊 斯 兰 教 和 基 督 徒 的敌 对 状 态 使 欧 洲 人 休 想 经 过 这 里 。 东 方 与 西 方 的一 切 交 往 都 必 须 经 过 阿 拉 伯 人 的 手 , 商 品 经 阿拉 伯 商 人 转 手 后 要 提 高 8 — 1 0 倍 的 价 钱 。 长 期 以 来 , 欧 洲 的 贵 族 和 商 人 就 想 绕 过 中 东 地 区, 另 寻 途 径 , 到 达 中 国 和 印 度 。 到 了 1 5 世 纪末 期 , 欧 洲 人 终 于 具 备 了 实 现 这 一 愿 望 的 条 件 。15 世 纪 末 期 , 欧 洲 已 经 形 成 比 较 强 大 的 民 族 国 家 , 如 英 国 、 法 国 、 葡 萄 牙 和 西 班 牙 。 任 何 事业 都 可 以 在 国 家 的 赞 助下 进 行 。 当 时 的 天 文 地 理 知 识 也 有 了 很 大 的 发 展 。 古 希 腊 地 理 学 家 的 地圆 学 说 日 益 流 行 , 在 航 海 方 面 , 欧 洲 的 造 船 技 术得 到 了 很 大 改 善 , 中 国 发 明 的 罗 盘 针 在 欧 洲 已经 得 到 了 应 用 ,在 大 海 中 航 行 可 以 不 迷 失 方 向 , 这 使 远 程 航 海 成 为 可 能 。 同时 在 欧 洲 出 现 了 一批 敢 于 冒 险 的 航 海 家 和 赞 助 者 。 在 新 航 路的 发 现 中 , 哥 伦 布 是 最 为 典 型 的 代 表 人 物 。
为 了 实 现 自 己 的 愿 望 , 哥 伦 布 四 处 寻 求 资助 者 , 但 到 处 碰 壁 , 大 多 数 人 都 不 相 信 他 的 说 法, 更 不 愿 把 钱 用 在 这 种 冒 险 上 。 1 4 8 6 年 , 哥 伦 布 来 到 经 济 基 础 强 大 的 西 班 牙 王 宫 , 向 西 班 牙 国 王 陈 述 了 他 的主 张 和 设 想 , 并 提 出 了 一 些 条 件 。 西 班 牙 国 王 于 1 4 9 2 年 4 月 1 7 日 和 哥 伦 布 签 订 了 “ 圣大 非 协 定 ” , 决 定 给 予 赞 助 , 并 事 先 封 他 为 将 要 发 现 的 土 地 的 宗 主 和 统 治 者 , 即 在 各 海 洋 中由 他 亲 自 发 现 或 取 得 的 一 切 岛 屿 及 大陆 的 海 军 上 将 , 新 发 现 土 地 的 世 袭 总 督 , 他 有 权 把 新 土 地上总 收 入 的 二 十 分 之 一 留 为 己 有 , 但 这 些 土 地 的 主 权 属 于 西 班 牙 国 王 。
经 过 一 番 准 备 , 哥 伦 布 终 于 在 1 4 9 2 年8 月 3 日 从 西 班 牙出 发 了 。 他 的 船 队 由 三 艘 大 帆 船 和 8 7 名 水 手 组 成 。 哥 伦 布 指 挥 船 队 一 直 向西 航 行 , 他 对 途 中 见 到 的 每 一 群 海 鸟 和 每 一 片水 草 都 进 行 仔 细 的 观 察 , 不 放 过 一 点 线 索 。 1 49 2 年 1 0 月 1 2日 凌 晨 , 在 经 过 两 个 多 月 的 航 行 , 久 盼 陆 地 而 不 见 , 船 员 中怨 声 四 起 , 几 乎要 发 生 叛 乱 的 时 候 , 船 头 上 的 一 名 水 手 突 然一 声 惊 叫 : “ 啊 ! 陆 地 ! ” 原 来 他 在 月 光 下 隐 隐 约约 地 看 到 前 方 有 一 块 陆 地 。 天 亮 时 , 他 们 来 到 了 一 个 岛 屿 。 哥 伦 布 立 即上 岸 , 面 对 繁 盛 的 草 木, 他 欣 喜 地 宣 布 这 里 是 西 班 牙 的 土 地 ,并 命 名 为 圣 萨 尔 瓦 多 岛 。 圣 萨 尔 瓦 多 意 为 救 世 主 , 这 个岛 屿就 是 现 在 巴 哈 马 群 岛 中 的 华 特 林 岛 。 哥 伦 布 以 为 他 已 经 到 了印 度 , 所 以 把 当 地 人 称 为 印 第安 人 。 ( 即 印 度 人 ) 哥 伦 布 没 有向 西 , 而 是 由 此 向 南 继 续 航 行 , 到 达 了 附 近 的 古 巴 和 海 地 , 发现了 那 里 许 许 多 多 的 大 小 岛 屿 。 但 使 哥 伦 布 失 望 的 是 , 这 里并 没 有 他 所 想 象 的 那 么 多 黄 金 和 香 料, 只 是 有 许 多 他 们 从 来没 有 见 到 的 动 植 物 和 风 土 人 情 。 尽 管 如 此 , 土 地 对 他 来 说 也是 非 常 重 要的 。
哥 伦 布 作 为 欧 洲 人 中 在 美 洲 的 第 一 个 殖 民者 , 虽 然 没 有得 到 大 量 的 黄 金 , 但 是 仍 可 以 通 过 其 他 方 式 满 足 自 己 需 求 财富 的 欲 望 。 起 初 , 欧洲 殖 民 者 还 不 是 赤 裸 裸 的 抢 夺 , 而 是 进 行 不 平 等 的 贸 易 。 当 时 这 些 岛 屿 上 印 第 安 人 的 生 产 方式 还 是 极 其 原 始 的 , 因 此 , 欧 洲 人 带 来 的 所 有 制 品 , 甚 至 废 物 、 玻 璃 碎 片 和 每 张 用 过 的 扑 克牌 对 于 他 们 来 说 都 是 宝 贝 。 他 们 用 这 些 东 西 大 量 换 取 印 第 安 人 的 贵 重 物 品 。 印 第 安 人 把 这 些远方 来 的 白 人 当 成 神 仙 派 来 的 贵 客 , 热 情 的 招 待 , 满 足 他 们 的各 种 要 求 , 对 于 他 们 的 野 心 并 没有 提 防 。 然 而 正 是 这 些 人 宣布 了 他 们 灾 难 的 到 来 。 哥 伦 布 到 达 海 地 以 后 , 在 那 里 建 立 据点 , 把欧 洲 的 先 进 武 器 — — 大 炮 和 火 枪 带 到 了 岛 上 , 开 始 了对 当 地 人 民 的 血 腥 统 治 和 疯 狂 掠 夺 。 哥 伦布 为 了 炫 耀 他 的 成功 , 带 着 掠 夺 来 的 财 富 和 1 0 个 印 地 安 人 返 回 , 于 1 4 9 3 年 3 月1 5 日 回到 西 班 牙 的 巴 罗 士 港 , 向 欧 洲 人 宣 布 他 已 经 找 到 了 通 往 印 度 的 航 路 。 这 在 欧 洲 引 起 了 轰 动 ,哥 伦 布 得 到 了 国 王 的 礼 遇 , 成 为 西 班 牙 的 贵 族 。
不 久 , 西 班 牙 国 王 决 定 再 次 派 哥 伦 布 远 航。 这 次 , 哥 伦布 先 后 到 达 多 米 尼 加 、 海 地 等 地 。 此 后 , 哥 伦 布 又 两 次 到 达美 洲 。 但 由 于 哥 伦 布所 到 之 处 黄 金 不 多 等 原 因 , 他 并 未 给 西 班 牙 国 库 带 来 巨 大 收 入 , 也 未 能 使 自 己 成 为 巨 富 , 反而 遭 到西 班 牙 贵 族 的 忌 恨 和 排 挤 。 1 5 0 6 年 5 月 2 0 日 , 他 病 逝 于 西 班牙 的 瓦 里 阿 多 里 德 城。
哥 伦 布 至 死 都 认 为 他 所 到 的 地 方 是 印 度 。后 来 一 个 叫 作亚 美 利 加 的 意 大 利 冒 险 家 到 了 美 洲 大 陆 的 另 一 边 , 看 到 了 太平 洋 , 从 而 证 实 了 哥伦 布 发 现 的 并 不 是 印 度 , 而 是 欧 洲 人 过去 不 知 道 的 一 个 新 大 陆 。 后 来 , 人 们 就 把 那 里 称 为 亚 美利 加洲 , 即 美 洲 。
与 西 班 牙 派 人 向 西 航 行 的 同 时 , 葡 萄 牙 人也 在 不 断 地 向南 寻 找 通 向 东 方 的 航 路 。 葡 萄 牙 人 很 久 以 前 就 在 不 断 地 向 西 航 行 。 早 在 1 4 8 7年 , 葡 萄 牙 人 迪 亚 士 就 在 国 王 的 鼓 励 下 , 组织 船 只 沿 着 非 洲 海 岸 向 南 航 行 , 到 达 非 洲 最 南 部 的好 望 角 。 接 着 , 葡 萄 牙 人 达 · 伽 马 ( 1 4 6 9 — 1 5 2 4 年 ) 组 织 了 更 大 的 船 队 ,于 1 4 9 7年 7 月 8 日 从 里 斯 本 出 发 , 先 是 循 着 迪 亚 士 发 现 的 航 路 , 于 同 一 年 的 1 1 月 到 达 好 望 角 , 并从 那 里 折 向 北 航 行 。 1 4 9 8年 3 月 , 到 达 了 莫 桑 比 克 。 在 一 个 阿 拉 伯 向 导 的 指 引 下 , 达· 伽马 于 5 月 2 0 日 到 达 了 印 度 西 南 岸 的 卡 里 古 特 。 他 本 想 在这 里 建 立 据 点 , 但 遭 到 当 地 人 的 抵 制, 所 以 他 在 购 买 了 大 批的 香 料 、 丝 绸 、 宝 石 和 其 它 东 方 特 产 后 匆 匆 返 航 。 他 这 次 所带 回 货 物 的纯 利 润 是 全 部 航 行 费 用 的 6 0 倍 。 在 以 后 的 航 行中 , 葡 萄 牙 人 带 来 了 更 多 的 人 马 和 大 炮 , 打 败印 度 洋 上 各 地有 组 织 的 抵 抗 , 建 立 了 许 多 商 业 和 军 事 据 点 , 终 于 控 制 了 这条 通 往 东 方 的 航 路 。
真 正 通 过 探 险 证 实 可 以 环 绕 世 界 航 行 的 是麦 哲 伦 。 西 班牙 人 虽 然 发 现 了 美 洲 , 但 当 时 在 那 里 所 获 得 的 利 益 却 远 远 不 如 葡 萄 牙 人 在 印 度 所获 得 的 多 , 所 以 西 班 牙 决 意 要 继 续 向 西 航 行 , 以 求 从 西 面 到 达 印 度 。 1 5 1 9 年 9 月 2 0 日, 葡 萄 牙 人 麦 哲 伦 ( 1 4 8 0 — 1 5 2 1 年 ) 在 西 班 牙 国 王 的 资 助 下 , 率 领 一 支 由五 条 大 帆 船和 2 6 5 名 水 手 组 成 的 探 险船 队 出 航 , 先 是 沿 着 已经 知 道 的 道 路 向 西 航 行 , 然 后 转 向 南 , 沿 着 美 洲 大 陆 摸 索 着 南 下 。 途 中曾 经 因 冬 天 的 寒 冷 而 停 留 相 当 长 一 段 时 间 。 此 后 ,在 春 天 到 来 之 际 发 现 了 美 洲 南 部 的 海 峡 , 后来 人 们 把 这 里 称为 麦 哲 伦 海 峡 。 在 横 渡 太 平 洋 时 , 麦 哲 伦 的 船 队 经 历 了 严 重的 缺 少 食 物 和 淡 水的 困 难 , 一 些 丧 失 希 望 的 人 曾 经 发 动 反 对麦 哲 伦 的 叛 乱 , 叛 乱 的 首 领 被 麦 哲 伦 抛 在 途 中 的 荒 岛上 。 1 5 2 1年 3 月 , 终 于 到 达 了 菲 律 宾 群 岛 。 麦 哲 伦 的 船 队 在 这 里 得 到了 补 充 。 麦 哲 伦 在 干涉 岛 上 内 部 战 争 时 , 被 当 地 的 土 著 人 杀死 。 后 来 船 队 沿 着 已 经 熟 悉 的 航 路 进 入 印 度 洋 , 再 沿 着葡 萄牙 人 发 现 的 航 路 返 回 西 班 牙 。 当 1 5 2 2 年 9 月 船 队 返 回 西 班 牙时 , 水 手 们 惊 奇 地 发 现 所使 用 的 日 历 少 了 一 天 。 通 过 这 次 航行 , 地 圆 学 说 得 到 了 确 认 。
新 航 路 发 现 以 后 , 世 界 的 交 往 进 一 步 扩 大, 但 在 初 期 , 由于 东 西 方 在 经 济 发 展 水 平 、 武 器 等 方 面 的 差 距 , 欧 洲 人 开 始了 大 规 模 的 殖 民 活动 , 在 非 洲 、 亚 洲 和 美 洲 占 领 殖 民 地 , 压 迫 和 剥 削 当 地 人 民 , 进 行 奴 隶 贸 易 。瓦 斯 科 · 达 · 伽 马 瓦 斯 科 · 达 · 伽 马 1 4 6 0 年出 生 , 是 葡 萄 牙 的 著 名 航 海 家 , 他 开 辟 了 西 欧 到 印 度 的 新 航 路 。
1 4 — 1 5 世 纪 时 的 西 欧 , 发 展 迅 速 , 对外 贸 易 交 流 也 发 展 起 来 。 由 于 《 马 克 · 波 罗 游 记 》 对 中 国 和 印 度 的 精 彩 描 述 , 使西 方 人 认 为 东方 遍 地 是 黄 金 、 财 宝 。 然 而 原 有 的 东 西 方 贸 易商 路 却 被 阿 拉 伯 人 控 制 着 。 为 了 满 足 自 己 对 黄 金的 贪 欲 , 欧洲 的 封 建 主 、 商 人 、 航 海 家 开 始 冒 着 生 命 危 险 远 航 大 西 洋 去开 辟 到 东 方 的 新 航 路 。
1 4 9 7 年 夏 天 , 达 · 伽 马 奉 葡 萄 牙 国 王之 命 , 率 领 着 由 四 艘 船 只 组 成 的 远 征 队 , 从 里 斯 本 南 部 的 海 港 出 发 , 开 始 了 前 往 印 度 的 航 行。船 队 由 到 过 非 洲 南 端 好 望 角 的 航 海 家 迪 亚 士 领 航 , 经 过整 整 四 个 月 的 航 行 , 终 于 抵 达 好 望 角。 好 望 角 犹 如 一 个 死 亡 角 , 在 遭 受 3 天 3 夜 狂 浪 骤 雨 的 袭 击 之 后 , 船 队 终 于 绕 过 好望 角 , 进 入了 印 度 洋 。
1 4 9 8 年 4 月 , 远 征 队 来 到 肯 尼 亚 的 马林 迪 。 在 这 里 , 他 们 得 到 了 一 位 有 经 验 的 阿 拉 伯 领 航 员 。 在 他 率 领 下 , 达 · 伽马 一 行 得 以 安 全地 横 越 印 度 洋 , 于 5 月 2 0 日 抵 达 印 度 西 洋 岸 重 镇 科 泽 科 德 。
达 · 伽 马 他 们 一 上 岸 , 便 被 这 里 的 繁 荣 富庶 与 异 国 风 光给 惊 呆 了 。 当 一 个 会 讲 葡 萄 牙 语 的 阿 拉 伯 人 告 诉 他 们 , 这 里有 很 多 红 宝 石 、 绿 宝石 、 有 很 多 香 料 、 丝 绸 时 , 他 们 是 多 么 高 兴 啊 ! 他 们 用 国 内 带 来 的 物 品 和 金 钱 与 印 度 人 交 换当 地 的土 产 、 宝 石 、 香 料 等 , 价 格 的 便 宜 , 让 达 · 伽 马 他 们 的 心 里 都 乐 开 了 花 。
达 · 伽 马 在 科 泽 科 德 竖 立 了 一 根 显 示 葡 萄牙 权 力 的 标 柱 , 正 如 他 在 这 次 航 行 的 途 中 所 竖 的 其 它 标 柱 一 样 , 暴 露 了 他 殖 民 者 的 强 盗 嘴 脸 。 长 期 垄 断 这 里 贸 易 的 阿 拉 伯 商 人 , 把他 们视 作 自 己 的 竞 争 对 手 , 并 逼 迫 他 们 在 8 月 底 离 开 了 科 泽 科 德 。
回 国 途 中 , 由 于 没 有 向 导 , 达 · 伽 马 他 们历 尽 千 难 万 险 。坏 死 病 在 船 员 中 漫 延 , 不 少 人 因 而 病 倒 、 死 亡 。 由 于 暴 风 雨 袭 击 , 船 队 被 冲 散 。 当 达 · 伽 马 于 1 4 99 年 9 月 带 领 船 队 回 到 里 斯 本 时 , 人 员 已 经 不 到 出 发 时 的 一 半 了 。
达 · 伽 马 首 航 印 度 的 成 功 , 使 葡 萄 牙 举 国为 之 欢 腾 , 国王 也 极 为 高 兴 , 下 令 授 予 达 · 伽 马 贵 族 称 号 , 并 赐 给 他 许 多 的 钱 财 和 地 产 。 此 外, 从 海 外 带 回 的 各 种 财 物 , 也 卖 了 许 多 钱 , 使 船 队 中 每 个 活 着 回 来 的 人 都 发 了 大 财 。
这 次 航 行 的 成 功 , 激 起 了 新 兴 资 产 阶 级 追求 财 富 的 疯 狂热 情 , 从 此 开 始 了 一 个 殖 民 掠 夺 扩 张 的 新 时 代 。1 5 0 2 年 2 月 , 达 · 伽 马 奉 命向 印 度 洋 做 第 二 次 航 行 , 以 便 建 立 葡 萄 牙 在 印 度 洋 的 霸 权 。 达 · 伽 马 率 领 十 艘 船 组 成 的 船 队, 一 路 上 耀 武 扬 威 , 向 沿 途 居 民 进 行 挑 衅 、 威 胁 、 宣 布宗 主 权 , 还 截 掠 商 船 、 屠 杀 船 员 、 商 人与 渔 民 。 到 达 印 度 后 ,
又 攻 占 了 那 里 的 重 镇 科 泽 科 德 和 权 钦 , 使它 们 成 为 葡 萄 牙 在印 度 进 行 殖 民 统 治 的 根 据 地 。1 5 0 3 年 9 月 , 达 · 伽 马 回 到 葡 萄 牙 , 成 了全 国 最 富 有 的 贵 族 。
1 5 2 4 年 9 月 , 达 · 伽 马 又 被 任 命 为 葡萄 牙 在 印 度 的 总督 , 第 三 次 到 达 印 度 。 然 而 , 此 时 他 已 年 老 体 衰 , 到 任 不 足3 个 月 便 病 逝 , 了, 此 时 正 是 1 5 2 4 年 1 2 月 2 4 日 。
达 · 伽 马 的 一 生 既 是 航 海 家 的 一 生 , 也 是早 期 殖 民 者 探 险 的 一生 。 他 开 创 的 新 航 线 , 开 辟 了 欧 洲 进 行 殖 民 掠 夺 扩 张 的 新 时 代 。
麦 哲 伦
麦 哲 伦 1 4 8 0 年 生 于 葡 萄 牙 北 部 的 一 个破 落 的 骑 士 家 庭 。1 0 岁 左 右 进 入 王 宫 服 役 , 充 当 王 后 的 侍 从 。 1 6 岁 时 进 入 葡 萄 牙 国 家 航 海事 务 厅 , 因 而 熟 悉 了 航 海 事 务 的 各 项 工 作 。那 时 哥 伦 布 已 经 发 现 了 美 洲 新 大 陆 , 达 · 伽 马 也 从印 度 返 航 并 带 回 了 巨 大 的 东 方 财 富 。 怀 着 对 东 方 财 富 和 远 洋 探 险 的 向 往 , 麦 哲 伦 1 5 0 5 年参 加 了 海 外 远 征 队 , 从 此 开 始 了 远 洋 探 航 的 生 涯 。 在 这 次 远 征 印 度 、 马 六 甲 、 马 来 群 岛 的 过程 中 ,为 了 与 阿 拉 伯 人 争 夺 贸 易 地 盘 、 取 得 亚 洲 南 部 海 洋 的 霸 权 , 远 征 队 与 阿 拉 伯 商 人 和 沿 途的 居 民 打 过 几 仗 , 麦 哲 伦 因 而 也 三度 负 伤 。
麦 哲 伦 伤 愈 后 , 在 返 回 葡 萄 牙 的 途 中 船 只触 礁 。 在 大 家心 灰 意 冷 之 际 , 麦 哲 伦 挺 身 而 出 , 带 领 幸 存 的 海 员 克 服 重 重 的 困 难 , 直 到 得 到 援救 。 由 于 这 次 事 件 , 麦 哲 伦 被 提 升 为 船长 , 被 留 在 了 印 度 。 此 后 , 麦 哲 伦 在 印 度 和 东 南 亚 一 带参 加了 殖 民 战 争 , 并 在 这 一 带 进 行 了 探 索 和 游 历 他 从 实 地 了 解 到 在 东 南 亚 群 岛 的 东 面 是 一 片 汪洋 大 海 。
他 坚 信 地 球 是 圆 形 的 , 并 猜 测 在 这 片 大 海的 东 面 , 肯 定 是 哥伦 布 发 现 的 美 洲 大 陆 。 他 下 定 决 心 一 定 要 做 一 次 环 球 探 航 。1 5 1 3 年 麦 哲伦 回 到 葡 萄 牙 。 他 一 再 请 求 国 王 允 许 他 组 织船 队 进 行 环 球 探 险 , 然 而 国 王 却 不 理 睬 他 , 绝 望 的麦 哲 伦 只好 在 1 5 1 7 年 离 开 祖 国 , 投 奔 西 班 牙 塞 维 利 亚 城 的 要 塞 司 令 。
要 塞 司 令 非 常 欣 赏 他 的 才 能 和 魄 力 , 不 仅把 女 儿 嫁 给 他 , 还向 西 班 牙 国 王 举 荐 了 他 。 麦 哲 伦 的 环 球 航 行 的 计 划 得 到 西 班牙 国 王 的 批 准 ,与 他 签 署 了 远 洋 探 航 协 定 。按 照 协 定 , 麦 哲 伦 被 任 命 为 探 险 队 的 首 领 , 所 率 船 队 的 船 只 由 国 家提 供 , 航 海 费 用 由 国 家 负 担 。 探 险 过 程 发 现 的 任何 土 地 , 全 部 归 国 王 所 有 , 麦 哲 伦 充 任 总 督 ,新 发 现 的 土 地 的 全 部 收 入 的 二 十 分 之 一 归 麦 哲 伦 所 有 。 为 了 监 督 麦 哲 伦 , 国王 又 派 了 皇 室 成 员作 为 船 队 的 副 手 。1 5 1 9 年 9 月 , 麦 哲 伦 率 领 一 支 由 2 0 0 多 人 、 5 艘 船 只 组 成 的 浩 浩 荡 荡的 船 队 , 从 西 班 牙 塞 维 利 亚 城 的 港 口 出 发 , 开始 了 环 球 远 洋 探 航 。
经 过 两 个 多 月 的 海 洋 飘 泊 船 队 , 越 过 大 西洋 来 到 巴 西 海 岸 。 船 队 沿 海 岸 向 南 继 续 航 行 , 在 第 二 年 一 月 来 到 了 一 个 宽 阔 的 大 海 湾 。
“ 海 峡 找 到 了 ! ” “ 海 峡 找 到 了 ! ”海 员 们高 兴 地 欢 呼 起 来 , 以 为 已 到 达 了 美 洲 的 南 端 , 可以 进 入 新 的 大 洋 了 。 然 而 随 着 船 队 在 海 湾 中 的前 进 , 发 现 海水 变 成 了 淡 水 , 原 来 此 处 只 是 一 个 宽 广 的 河 口 , 这 就 是 今 天乌 拉 圭 的 拉 普 拉 塔 河的 出 口 处 。船 队 继 续 向 南 前 进 。 南 半 球 与 北 半 球 的 季 节 刚 好 相 反 , 三月 的 南 美 洲 已 临 近 冬 季 ,风 雪 交 加 , 航 行 极 其 困 难 。 月 底 , 航 队 来 到 圣 胡 利 安 港 , 并 在 这 里 抛 锚 过 冬 。
由 于 几 次 探 索 海 峡 的 失 败 , 大 多 数 海 员 都感 到 灰 心 丧 气 ,有 三 个 船 长 也 借 机 反 对 麦 哲 伦 。 麦 哲 伦 设 下 计 谋 平 定 了 这 次 叛 乱 , 避 免 了 探 航半 途 而 废 的 结 局 。经 过 近 5 个 月 的 休 整 , 到 了 8 月 , 又 到 了 这 个 地 区 春 暖 花 开 的 季 节 , 麦 哲 伦又 率 领 船 队 出 发 了 。 由 于 有 一 艘 船 在 5 月份 的 探 航 中 沉 没 , 此 时 只 剩 下 4 条 船 了 。
两 个 月 后 , 船 队 在 南 纬 5 2 度 处 又 发 现 了个 海 口 。 这 个 海峡 弯 弯 曲 曲 , 忽 窄 忽 宽 , 港 汊 交 错 , 波 涛 汹 涌 。 麦 哲 伦 派 出一 艘 船 去 探 航 , 然而 这 艘 船 却 调 转 船 头 逃 回 了 西 班 牙 。 麦 哲伦 只 好 率 领 着 剩 下 的 3 条 船 象 钻 迷 宫 似 的 在 海 峡 中 摸索 着 前进 。 麦 哲 伦 以 坚 强 的 意 志 率 领 船 队 前 进 。 在 这 个 海 峡 迂 回 航行 1 个 月 后 , 他 们 终 于 走 出海 峡 西 口 , 见 到 了 浩 瀚 的 大 海 。 向来 以 沉 着 、 坚 定 著 称 的 麦 哲 伦 激 动 地 掉 下 了 眼 泪 。
为 了 纪 念 麦 哲 伦 这 次 探 航 的 功 债 , 后 人 把这 条 海 峡 命 名为 “ 麦 哲 伦 海 峡 ” 。 如 果 你 打 开 世 界 地 图 , 就 可 以 在 南 美 洲 的南 端 , 南 纬 5 2 度的 地 方 找 到 它 。
船 队 在 这 片 大 洋 中 航 行 了 3 个 多 月 , 海 面一 直 风 平 浪 静 。因 此 , 他 们 就 为 它 取 了 个 名 字 叫 “ 太 平 洋 ” 。
1 5 2 1 年 3 月 初 , 在 水 尽 粮 绝 、 人 人 疲乏 虚 弱 之 际 , 航 队来 到 了 富 饶 的 马 里 亚 那 群 岛 , 受 到 当 地 居 民 的 热 情 款 待 。3 月 底 船 队 来 到 了菲 律 宾 群 岛 。 当 麦 哲 伦 原 来 从 马 六 甲 带 走 的 仆 人 亨 利 用 马 来 语 与 当 地 土 人 对 上 话 时 , 麦 哲 伦是 多么 激 动 啊 ! 他 的 环 球 航 行 的 梦 想 终 于 要 实 现 了 , 他 从 西 方 向 西 航 行 终 于 到 达 了 东 方 , 他 以不 可 辩 驳 的 事 实 证 明 了 , 地 球 的 的 确 确 是 圆 形 的 。
为 了 征 服 这 块 盛 产 香 料 的 富 饶 土 地 , 这 个坚 韧 果 敢 却 满 怀 野 心 的 麦 哲 伦 , 企 图 利 用 当 地 部 族 间 的 矛 盾 来 达 到 他 的 目 的 , 然 而 在 一 次 与当 地 部 族 的 冲 突 中 , 麦 哲 伦 被 杀 害 了 。
最 后 , 麦 哲 伦 的 助 手 烧 掉 一 条 破 烂 不 堪 的船 , 带 领 仅 存的 两 条 船 载 满 香 料 越 过 马 六 甲 海 峡 , 经 印 度 洋 、 过 好 望 角 , 辗 转 一 年 多 , 终 于 在1 5 2 2 年 9 月 回 到 了 西 班 牙 。 这 时 , 整 个 船队 仅 剩 下 一 条 船 与 1 8 名 船 员 了 。
从 1 5 1 9 年 9 月 到 1 9 2 2 年 9 月 , 麦哲 伦 和 他 的 船 员 们 , 花了 整 整 3 年 的 时 间 , 终 于 完 成 人 类 的 第 一 次 环 球 一 周 的 航 行 。麦 哲 伦 虽然 死 去 了 , 但 是 他 对 后 世 航 海 和 科 学 事 业 所 做 的 贡 献 , 却 是 让 我 们 每 一 个 人 都 不 能 忘 记 的 。
哥伦布与麦哲伦的航行,使人们发现了一块块新的大陆,新大陆的发现,也将改变人们的许多观念。
人心惶惶的中古世纪末期
十五世纪欧洲天灾人祸横行,是一个大时代“中古世纪”结束的先兆:英国和法国在公元1337年引爆、1453年才结束的百年战争;奥斯曼土耳其人的侵扰巴尔干半岛和中欧地区;意大利各城邦之间争城以战,杀人盈城,争地以战,杀人盈野的交相攻伐;散兵游勇到处漂泊,所经之地抢掠杀伤无数,留下一片哀鸿,圣堂和相关的教会建筑与礼仪用品也难逃劫数;教会与各国、尤其是与法国和日耳曼神圣罗马帝国纠缠不清所引发的内部种种危机和外在的困局,都使整个欧洲陷入难以自拔的险境。
耶尔森氏鼠疫杆菌造成了中世纪欧洲成千上万人的死亡,它是腹股沟淋巴结鼠疫的病原体,俗称“黑死病”。1347年,当鞑靼人围攻克里米亚的一座城池时,军队 中有人染上这种神秘的病症。不久,城中居民也染上了这病。逃难者更将这种病散播到别处,病症经墨西拿和热那亚传入欧洲大陆,先在欧洲南部蔓延,然后侵入日耳曼和法兰西,更跨过大海到达英格兰和北欧。这致命病症是经鼠蚤传播的,细菌会侵入人的淋巴系统和肺部,数天后便会导致不治。中世纪的医学并不发达,只要一人得便会殃及全家。黑死病在欧洲流行四年,是侵袭欧洲最严重的一次瘟疫,共有二千五百万人死去,约是当时欧洲人口的三分之一。离布拉格不远有一个抵卸病疫的避难所,日耳曼皇帝查理四世就躲避在堡垒厚厚的墙壁里,宫中的天花板和墙壁都镶着宝石用来驱逐病菌,戒绝房事也被视为预防措施之一,任何女性以至皇后也不能入内。这位虔诚的皇帝相信宗教的力量,在私人小圣堂中每日用上数小时来祈祷。这位皇帝最终逃过了瘟疫,但国内的人却死去无数,许多医生只是在病人身上开口放血,或是开些古怪的药方,解毒剂、 草药、矿物质、蛇肉和鸦片。巴黎大学的学者为掩饰自的无知,更说瘟疫是来自印度洋上的邪风由,死鱼的腥臭传送过来的;神学家也摸不着头脑, 中世纪的观念彻底发生动摇,直至事前,中世纪的哲学家认为,世界是按固有的法则而运作的,整个宇宙、天与地、行星、自然界、人类和社会秩序等一切都遵从天主的法则,人类能够洞悉宇宙内的计划,并由此认识天主的本性和工程,知识与信仰之间并无矛盾存在,可是如今却有人提出质问,英国方济各会士威廉·奥卡姆(william Ockham,1290-1350)行经欧洲大陆,前往日耳曼南部巴伐利亚为那里的国王路易四世撑腰,与法国阿维尼翁的教宗若望二十二世作对。威廉.奥卡姆不但批评若望二十二世对教会的观点,更彻底反对以理性为灵魂的哲学和科学驾驭神学之上,他强调人无法经由理性而抵达天主。至于神学的概念,无非是一些语言游戏而已。为能真正了解天主,必须回到圣经,必须研读圣经和圣人的行实。威廉.奥卡姆打破了旧日的观念,我们并不能了解天主及他的行动,天主的意志并不跟随的逻辑。这位英国的神学家指出,天主之所以全能,就在于天主可以为所欲为,可以任意行事,天主可以按照他自己的意愿惩罚人或奖赏人。天主是一股超越善恶的力量,天主的旨意不受人的解释。奥卡姆的话一语道破,人类面对全能者既感受焦虑,又无能为力,当代一位作家这样写说“当天主从他的殿宇中看到世界的堕落时,便把死亡从攀笼中释放出来。死亡在世界上乱闯,怒气冲冲、不受束缚、不受控制、没有枷锁、没有信仰、没有爱心、无节无度、天主的义怒被视为这场瘟疫的导火线,是天主亲自以致命毒箭射杀罪人。你们要忏悔,痛改前非!”于是人们抬着圣体游行,这习俗一直流行于至今,正如今比利时的布鲁日举行的,可是对平息天主的义怒似乎仍无济于事,于是,人们随摇铃示众,上演一幕骇人听闻的苦鞭自笞神工,一个当时报导者说,“他们以末端带钉的鞭子抽打自,至于皮破血流,并高声喊说,请你们高举又手,求天主免我们之于地狱永死,”他以企图以此平息天主义怒,但瘟疫还是照样流传下去,焦虑和无助遂演变成气忿,不满之情演变成寻找祸根,于是人们传出是由于犹太人在井中下毒所致,谣言一出比瘟疫传播得还快。于是开始有人散布谣言,说是犹太人把毒药放在欧洲各地的水泉水井,企图毒死所有的基督信徒,进而夺取他们的权力,占有他们的财富。这样的谣言很中听,各地的人纷纷嫁祸于犹太人,他们难逃厄运,终于大批大批地被带到市场活活烧死。
瘟疫流行,在呼求天主无望时,圣人便成了天主与人之间的重要环节,日常生活上一切事情都要与某位圣人扯上关系,人们祈求圣罗格,圣安多尼成了寻找失物的主保,拥有圣人的圣骷和遗物比拥有任何东西更加重要,不论主教、贵族还是富有国民,大家一齐展开了收集圣骷的竟赛,查理于1339年成为日耳曼皇帝,是当时最热衷收庥圣物的人,在卡尔施坦堡垒中有一幅壁画,描绘他置身于圣物珍藏阁中,这些贵重的器皿中保有圣人的遗骨、头发、牙齿、衣料。圣人的任何遗物都可成为搜集的对象,其中最珍贵的可说是装有救世主宝血的圣匣。时直至今,比利时的布鲁日,每年都要进行一次耶稣宝血大游行,信友向相传藏有耶稣宝血的圣匣致敬。弗兰德的一位伯爵声称,这圣物是他于1150年由耶路撒冷的宗主教手上取得的,敬礼圣髑是热争期望接近天主的表示,在中世纪的民间敬礼中,圣人是大家所信赖的,是人民在天主面前的代祷者。
在那个死神笼罩的世代,人人自危,死亡成了每个人甩不掉的阴影,给整个欧洲社会制造了驱散不了的恐怖阴霾。很多书籍和戏剧的内容都强调大街小巷和沟壑田野死亡枕藉的可怕形象。那时盛行的“死亡骷髅舞”(danze macabre)就在提示大家,面对死亡人人平等的事实。既然死亡是司空见惯的事,对别人的死就不再有眼泪可以耗费,只能留为自己的将死哀鸣。当时的人都设法使自己习惯于生死离别的事,那些叫人如何面对死亡的书籍一时汗牛充栋。巴黎一个据说保存有殉道诸圣婴孩中之一的圣髑的公墓,体堆积如山。公墓成了当时大家最常去的地方之一。
其实当时最可怕的灾祸还不是黑死病,而是日益蔓延猖獗的巫术。撒旦利用可怕的瘟疫,藉着男巫女巫到处制造恐慌,摧毁人的健康信仰,煽动社会的不安,勾引无数的跟从者。又逢当时的神学和心理学都很贫乏,对任何病痛灾害都用超自然的说法来解释,无形中也助长了巫术的兴盛与嚣张。面对这种现象,教会和国家当局常常采用强硬的手段,许多男女巫士被捉去拷问逼供,也有很多被判火刑。这也是时代的征兆。
和威廉·奥卡姆大约同时代的还有英国牛津大学神学教授约翰.威克利夫(John Wycliffe,1314-1384)。他认为,教宗与教会高级神职人员所聚敛的财富正是教会危机的根源,他要求教会彻底归正,以耶稣的教诲为依归,这位神父特别推崇圣经,不重视教会的圣传,更不承认圣体圣事中的面酒会变成耶稣的圣体圣血。他先请人把圣经译为英语,开创圣经译成欧洲民族语的先河。这确是一项革命,人们终于勿须借助饱学拉丁文的司铎来阅读圣经。那个时代西方教会的大分裂使他不再接受教会传统的神学。他认为教会同时有两位教宗在彼此争夺权位,就像两只狗在争一块骨头,则他们和他们的属下神长实在不配代表教会。因此,约翰.威克利夫强调教会是所有被预定要承受天国的信友的整体组合,他们的头是基督本身,仅此而已。威克里夫的观点变得越来越极端,他竟要求废除教会的圣统制、独身制、告解圣事、修院及附属产业,这无异于攻击教会的整个制度,教廷对这抨击怒不可遏,他的思想遭到康斯坦茨(Konstanz)大公会议的谴责。大公会议并不因此而满意,于是遭开棺问罪、把他的遗骨挖出来判以火刑,烧为灰烬,再把骨灰丢到河里。那时威克里夫已死后44年。
捷克布拉格的圣维克多大教堂是最杰出的后哥德式建筑的代表作,堂装饰都价值,这里有一位杰出的布道家胡斯,深受威克里夫的影响。他并不眷恋这些漂亮的教堂,他认为这一切都是身外之物,歪曲了基督宗教的真谛,那些建造教堂和修院的人是企图把尊威的天主关进这些角落。胡斯发起了一个改革运动,对某些人来说那是一个骇人听闻的恶表,他让全体参礼信友共饮一个圣杯,这杯在当时原是只在弥撒中让司铎领受的。这无疑是对司铎的攻击,挑战他们自认天人中介的地位,他的这些想思具有未来的意义,当时许多神学家都意识到教会急需革新,当时教会处于三位教宗鼎立的局面,他无法想象真正的教会要和当时的教会体制结构混为一谈,他和约翰.威克利夫一样,认为教会乃是一个由众选民所组成的团体,与教内的人事体制没有必要的关系。扬·胡斯以为有罪的教会必然要改革,恢复福音所揭橥的贫穷精神和生活状态。当时,到处一片混乱,许多神学家要求召开大公会议。
一位当代的编年史家赖申塔尔详尽记载了这一次康斯坦兹大公会议的情况:“会议使这个平静的小镇顿时热闹起来,仿如一个狂欢节的游乐场所,玩艺者、音乐师、表演者、甚至于大伙妓女一齐云集该地。她们来自欧洲各天主教国家,以神职人员和诸侯随员的身份而来,被邀赴会的还有不同大学的学者和神学家。西方基督徒世界满怀希望,在康斯坦兹呆了足足四年,齐集在康斯坦兹大教堂的代表,雄心勃勃地开始会议,一心铲除神职界的弊病和买卖圣职的诟病,给予司铎一个更好的培育,改革沦为致富途径的主教职务,甚至于连教宗的地位也在讨论之列。但这些都无实现,唯一作到的是撤换了三位对立的教宗,烧死了胡斯,皇帝事前下旨保护他的人身安全,胡死的死引起他的拥护者很大的震惊”。
捷克胡司战争
1 4 世 纪 初 , 捷 克 王 统 中 断 , 封 建 贵 族 争夺 王 位 , 结 果 , 王 位 于 1 3 1 0 年 落 入 了 德 意 志 神 圣 罗 马 帝 国 皇 帝 亨 利 七 世 之 子 卢 森 堡 王 子约 翰 之 手 , 从 此 开 始 了 卢 森 堡 王 朝 在 捷 克 的 统 治 。1 3 4 7 年 , 捷 克 国 王 卢 森 堡 王 朝 的 查 理 一世 ( 1 3 4 6 — 1 3 7 8 年 ) 当 选 为 神 圣 罗 马 帝 国 皇 帝 , 称 为 皇 帝 查 理 四 世 。 他 在 捷 克 推 行奖 励 商 业 , 努 力 发 展 经 济 的政 策 。 但 是 经 济 的 发 展 却 带 来 了 人 们 对 德 国 人 的 更 大 不 满 。约 翰 · 胡 司 ( 1 3 6 9 —1 4 1 5 年 ) 出 生 在 捷 克 南 部 胡 西 尼 茨 村 的 一 个 贫 苦 家 庭 。 他 毕业 于 布 拉 格大 学 , 1 3 9 6 年 获 硕 士 学 位 , 1 3 9 8 年 开 始 在 布 拉 格大 学 任 教 。 此 后 他 进 入 神 学 院 学 习 。1 4 0 2 年 当 选 为 布 拉 格 大学 的 校 长 , 并 担 任 伯 利 恒 教 堂 的 神 父 。 1 4 0 3 年 成 为 捷 克 王 后 索菲 亚 的 告 解 司 铎 。
他 的 思 想 受 英 国 宗 教 改 革 家 威 克 里 夫 的 影响 。当时布拉格的总主教兹比涅克(Zbynek di Hasenburg )受罗马教宗英诺森七世(Innocenzo VII)的催促,在波希米亚进行反击约翰.威克利夫思想的运动。扬.胡斯不以为然,他反对波希米亚神职人员生活奢侈,却招来总主教的谴责。这两位原来是朋友的人,如今成了敌人。 他主 张 把 天 主 教 会 在捷 克 的 教 产 收 归 国 有 , 认 为 教 会 占 有 土 地是 产 生 一 切 罪 恶 的 根 源 , 只 有 没 收 教 会 的 地 产 才 能 清除 教 界 的 愚 昧 、 贪 婪 和 放 荡 。 才 能 恢 复 真 正 的 基 督 信 仰 。 胡 司 不 承 认教 宗 的 最 高 权 威 , 斥 责 教宗 颁 发 大 赦 券 的 行 为, 认 为 教 会 应当 服 从 世 俗 政 权 。 他 反 对 教 会 的 特 权 , 当 时 神 职 人 员 可 以 在 弥 撒 礼 仪 中 使 用 圣 爵, 而 一 般 的 教 徒 只 能 领 取 圣 体 , 胡 司 主 张 一 般 教 徒 也 可 以 用 圣体和圣 血 。指 出 一 个 教 友 不 向 神 父忏 悔 照 样 可 以 赎 罪 。 圣 经 是 最 高 的 权 威 。他 基 本 上 否 认 了 教 会 的 作 用 。
胡 司 的 宗 教 改 革 思 想 最 初 得 到了 捷 克 国 王 的 支 持 , 因 为 国 王 想 利 用胡 司 派的 活 动 来 提 高 捷 克 人 民 的 爱 国 热 情 。恰 在 这 时 , 伪 教 宗 若 望 二 十 三 世 派 人 到 捷 克 颁 赐 大 赦 。 胡司扬.胡斯更觉得莫名其妙,因此他的言论越来越激烈强硬。 他在大学的辩论会上论证说大赦是不能容忍的欺骗。 胡 司 的 宗 教 改 革 主 张 激 起 了 教 会 的 注 意 。 1 4 1 1 年 胡 司 被 开 除 教 籍 ,1413年布拉格总主教区召开会议,禁止他继续讲道和教书 , 胡 司 被迫 离 开 布 拉 格前 往 捷 克 南 部 的 农 村 。 但 他 继 续 传 播 自 己 的 宗教 主 张 , 并 写 了 大 量 的 论 文 来 反 驳 教 会 。扬·胡斯的事件已成为整个波希米亚的问题。
1 4 1 4 年 , 教 会 在康 斯 坦 茨 召 开 大公 会议 , 要 求 胡 司 前 去参加 。走投无路的扬.胡斯得到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西吉斯蒙多(Sigismondo)给以的安全通行证,决定前往日耳曼西南部博登湖畔的康斯坦茨城,向正在地召开的大公会议申诉自己的立场。他以为大公会议必定会了解和支持他,岂知正好相反,无法有效答辩他的问题,会议不但在1415年6月24日那天烧毁他的著作,更判他在7月6日那天接受火刑。临死之前,扬·胡斯申冤说:“天主为我作证,我从来没有教导过假见证诬告我的那些事。我讲道理和从事的任何活动,第一个意向就是使人脱离罪恶。我已经准备好怀着我遵照圣师们的传统所写的和所教导的福音真理的喜乐一死”。胡斯的名字有“鹅”的意思,相传他死前大声说“今天你们把这鹅烤熟,明天一支天鹅要来高唱。”扬·胡斯被活活烧死的消息传到波希米亚,一时全国忿慨,群起造反。这一动乱持续了数十年之久。他 们 夺 取 了 布 拉 格 城市 的 管 理 权 。建 立 了 捷 克 独立 的 天 主 教 会 ,他 们 在 宗 教 问 题 上要 求 每 个 人 都 可 以 用 圣 杯 领 取 圣 餐 , 所 以 被 称 为 圣 杯 派 。
胡 司 起 义 爆 发 以 后 , 西 吉 斯 孟 德 从 1 4 20 年 4 月 到 1 4 3 1 年8 月 共 组 织 了 5 次 十 字 军 来 镇 压 起 义 。一直 到 了1 4 5 2 年 ,才 镇 压 了 下 去 。
胡 司 战 争 作 为 一 场 农 民 反 抗 是 失 败 了 , 但作为一次民族独立运动还是取得了很大 成功 ,对捷克的历史发展起了重大作用 。消息传至西欧,一向认为教会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欧洲人也开始意识到教会及教宗是可侵犯的,因为也是会犯错误的。胡斯的思想也将对马丁·路德产生一定的影响。
与此同时,欧洲人面对黑死病的威胁、灵魂是否得救、教会体制不成体统这一连串的天灾人祸,整个欧洲人心惶惶,基督信徒的生活因此发生内在的改变,教友开始转向个人的信仰生活经验,希图从天主那里得到直接的启发,而不再从教会当局那里寻求诱导。十五世纪二十年代法国最著名的救国女英雄贞德(Jeanne D'arc, 1412-1431)可以说是一个很显明的例子,她宁可听自己的心声,也不愿意听信被英国人收买的主教、隐修士和神学家们的话。不过这种个人主义的信仰现象也有多种不同的形式,最不好的一种是迷信被视为深入的基督信仰生活。也有很多人开始本末倒置,专事寻找一些可以帮助人和安慰人得救的小道,例如特别敬礼圣人和他们的圣髑,到处寻找大赦的途径,经常奉献弥撒,而忽略信仰的大意和宗旨。再就是那个时代也开始盛行一种悲怆的敬礼,就是耶稣和圣母人性方面的痛苦。这种敬礼强调:一位好的基督信徒必须和耶稣一起受苦,必须感受耶稣苦难的哀痛。
在这中古世纪末期,好歹也有它可取的一面,那就是基督信徒,至少那些优良的,开始反顾自己内心,他们反省内在的生活,把外在的事物内在化。因此,无形中以神学为基础的神秘灵修渐渐盛行。这一来,在俗的善男信女纷纷在修道院之外走类似修道的路,度相似修道的生活,道明会、方济各会、加尔默洛会都在男修会和女修会之外,成立适合在俗教友参与的第三会组织,那位奉劝阿维尼翁的教宗返回罗马定居的著名的意大利锡耶纳的圣女加大利纳,就是道明会第三会的会员。这些加入第三会或类似组织的教友非常在乎自己的灵修生活,他们要求了解献身生活的心理,也要求神修的方法和途径。避静就是适合他们走神修道路的方法之一。传说由德国奥斯定会会士多玛斯·肯皮斯(Tommaso da Kempis,或称Thomas Hemerken,1379-1471)所写的旷世杰作《师主篇》(Imitatio Christi),就是供有志在传统的修会之外度神修生活的教友默想的最好、也最风行的书籍。其它类似的神修著作在当时的意大利、德国、法国等地也出现了很多。这是那个时代所谓的已经超越传统、成为普及化的“现代的敬礼”。 中古世纪就在这种“现代敬礼”潮流的冲击中渐渐地被推向历史的记忆中,接踵而来的就是文艺复兴和宗教改革的另一个伟大的时代和人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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