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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编 古代教会史

第7章 教父


 
教父:初世纪教会的作家
我们写教会历史,谈教会生活,许多资料都是从教会的作家们所遗留下来的珍贵史料中得到的。这些作家大都是德高望重的人,他们中有很多人是主教,或是神学家、历史家、思想家、演讲家,例如优西比乌、戴尔都良、奥利振、依勒内、奥斯定、亚大纳削等人。这些人教会惯常尊称他们为“教父”(Pater ecclesiae)。后世的人对这些教父之所以重视,除了因为他们给后人留下宝贵的历史资料之外,更因为他们对后代基督信徒的信仰和教会的生活产生决定性的影响。过去我们曾经指出:传递基督的福音并非仅仅把福音作者所写的有关耶稣的言行的文字传给后人而已,更要把不同时代、不同地方、不同文化背景、不同思想观念的人对福音的了解与体验传给他们的后代,在后代人之中产生启发的作用。
教父们为数不少,著作也汗牛充栋,很少有人能够完全细读。虽然如此,我们还是需要找出其中对后人的信仰生活影响较深的部分训导来认识,毕竟对教父们的研究早已经成为一门称为“教父学”(patrologia)的专门学问 ,我们在此只能点到为止,让大家有个基本概念,对有兴趣的人也提供一个引线,作为进一步研究的楔子。
我们常看到一些非基督信仰的报章杂志书刊使用'教父'这两个字,一般而论都不是在指教会所认为教父的人,他们经常自己望文生义,或以讹传讹,以致混淆了这个名词的本义。“教父”这两个字我们暂时可以把它引申为“教会的父亲”来说。父亲这个名词,狭义地说就是生养子女的男人,但是广义地说,却有祖先、源头、根本、原始的意思。在中文里面,用父亲来形容祖先或源头的情况不多,但在西方语文中,这种用法却屡见不鲜。西方常有“我们的信仰的父亲”这种说法,其实这里所说的父亲是指祖先。另有“国父”或“共和国的父亲”的说法,这里的父亲是指创始人,也就是中国人所说的“国父”。从狭义说,父亲不只是生子女的男人,更是养育和栽培子女、把智能传递给他们、使他们能走上成熟地步的长者。玛23:8-11耶稣说:“至于你们,却不要被称为'辣彼',因为你们的师傅只有一位,你们众人都是兄弟;也不要在地上称人为你们的父,因为你们的父只有一位,就是天上的父。你们也不要被称为导师,因为你们的导师只有一位,就是默西亚。你们中那最大的,该作你们的仆役”。耶稣虽然规劝他的门徒不要被称为父,可是教会还是广泛地尊称初世纪教会的作家们为教父。圣保禄宗徒在格前4:15则说:“你们纵然在基督内有上万的教师,但为父亲的却不多,因为是我在基督耶稣内借福音生了你们”。法国里昂的主教圣依勒内也说:“当一个人从另一个人口中得到训诲,他就称为那位教导他的人的子女,而那位教导他的人便被称为他的父亲”。
过去我们在谈到教会开始有隐修院生活的时候,曾提到隐修院院长被尊称为父亲(padre或abate)的习惯,理由就是因为当隐修院院长的人对院中隐修士的照顾必须无微不至,形同父亲一样,这种习惯今天仍然存在。初世纪的时候,教会里面负责训导的人是主教,他也有权利委托另一个人执行训导的职务。因此,主教们都被尊称为父亲,有时候更被称为“爸爸”(papa),今天,“PAPA”这个尊称在天主教里面只用来称呼罗马教宗而已。除了隐修院院长和主教被称为父亲外,慢慢地,凡是肩负训诲和讲道这种超性职务的人,不一定是主教,也都被称为父亲。今天,西方国家一般都称教会的神职人员为“父亲”,中国人则称他们为“神父”,因为他们的职责是教导和训诲伦理道德及宗教信仰这方面属于精神心灵的事物。不论是父亲或神父,这两个名词都或多或少隐含着称呼的人和被称呼的人之间的安全和信赖的关系。
身为父亲的人,他最基本的使命和任务便是承先启后、继往开来,所以,他是一位十足地肩负传统的人,他必须把过去珍贵的和正确的事物传递给后来的人,也要把前人错误的、失败的经验告诉子女,以免他们重蹈覆辙。说明了这些与“父亲”这个名词有关的种种意义之后,我们便多少可以了解“教父”在教会中的身分地位。
前面我们说过,教会所尊称的“教父”是初世纪教会的作家 ,这些作家的著作引领我们追本溯源,回到我们信仰的根本'耶稣'那里去,因为他们在时间上远比我们接近耶稣基督。今天的人很重视寻根的工作,寻根并不是退步、退化或念旧,而是为了通古知今,为了确实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生活,为什么这样信仰。我们都希望知道早期的基督信徒,在还没有受到时代的考验和塑造之前,他们的思想和信仰生活状况,因为从那里我们可以发现、可以找到最原始、最纯真的信仰生活,这为我们净化信仰有很大的帮助。
所谓教父,我们可以说他们是新约圣经最早的读者,他们研读新约圣经以后,便把所领会的心得用当时还不是很有系统、很有规律 、思想很严谨明确的时代语言书写成书,作为基督信徒信仰生活的食物养料。教父们除了首先阅读新约圣经之外,更用耶稣基督的观点来阅读旧约圣经,然后邀请基督信徒完全用基督学的眼光、在圣神的启发之下,来窥探新旧约整部圣经所要传达的讯息。为此,我们探本究源,直溯教父,并不是要抛弃或轻视介于教父时代和我们今天之间这一段长达一千五百年以上的教会历史和经验,而是为能更彻底地认识和吸收没有遭到时间磨损、没有被历史渣滓掩盖的纯净的基督讯息。
或许我们要问:教会的这些教父都生活在甚么时代呢?或者说教父时期是哪个年代呢?根据教会一般传统来说,教父时期从新约圣经书写完毕、开始有人撰写有关基督信仰的文学作品起,到第八世纪结束为止。为甚么说到第八世纪结束为止呢?因为那些有关基督信仰的文学著作到了这个时期便衰微了,这个现象在西方尤其明显。在这段大约长达七百年的时期中,这个很具有特性的基督信仰文学也慢慢地在演变,它从起初以讲解谈论圣经为主要目的而逐渐演进为专门性的、比较倾向于学术性质的作品。就因为这样,才形成后世至今所称的“教父学”这门大学问。
其实,教父时期是不是那么明确地随着第八世纪的消逝而终结呢?也不一定,因为文学是一种很有耐性的生命,不容易随着事态的消失而云消雾散。有一些专家学者认为教父的时代要延续到十二世纪中叶才真正结束,因为生活在这个时代的教会大学者、大圣师、法国的圣伯尔纳多(Bernardo di Clairvaux,1090-1153)是教父时代最后的掌门人。
教父:福音与文化相会的证人
天主教所尊称的“教父”(Pater ecclesia)是指到第八世纪为止教会内部所有的作家。当然,这些作家所写的作品都以探讨圣经和信仰教义为目的,不过新约圣经的作者不包括在内。有些专家学者还认为十二世纪中叶以前的教会作家也应该称为教父。
教父们写作的主要目的和内容不局限于讲解圣经和劝人按照圣经的训诲行善避恶,也在维护基督信仰免受时代思想潮流的攻击,因为当时有不少人借着理性的名义指责基督信仰违反人类的理性逻辑。这些教父们在讲解基督的福音时,尽量使用他们那个时代的思维方式,也就是希腊和罗马拉丁文化的范畴(categoria),来表达信仰和教义的内涵,好使希腊人所崇尚的智能与基督所宣讲的福音不谋而合,这样,读者听众就容易了解他们要传达的讯息。当时有希腊斯多葛派(stoicism)哲学思想崇尚禁欲苦修,一切顺从大自然,这种生活思想帮助他们了解、进而接受基督信徒所崇拜的创造万物和安排宇宙大自然秩序的天主;而基督信徒相信他们可以经由有形可见的大自然受造物而认识无形不可见的造物主,就像柏拉图哲学的信徒所主张的一样。这些都是有利于希腊罗马文化与基督信仰交融的条件。
就这样,教父们渐渐地吸收熔化古老的希腊和罗马拉丁文化,然后把这些文化纳入基督信仰的江河之中。可是这种融合文化与信仰的伟大工作并不是始终一帆风顺的,例如在第二第三世纪,曾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宗教思想学说出现,对基督信仰造成重大的威胁,教父们为了保护教会的信仰教义,非得挺身而出,批判那些异端邪说不可。其实,这些异端邪说的产生也有客观的因素存在,因为初世纪时代的教会还没有能够理出一套适当的名词,来解说或界定信仰的关键性观念。比方天主三位一体的本性本质和耶稣基督的人性与神性这些概念,在当初实在没有很明确、大家都能接受的统一名词,因此,在教会内部发生了许多冲突和争执,以致罗马帝国皇帝不得不召开教会的大公会议来解决问题。处在那种议论纷纷的时代,教父们为了维护和确定教会信仰的教义,于是发展出一种有系统的学问,就叫作神学。
这套有系统的学问并非天下各地一致的,在初世纪那个时代,基督福音只传布在地中海沿岸地区,而这些地区又以希腊和罗马拉丁文化为两大体系,所以教父们按照他们生活的地区或使用语言的习惯,来表达他们的神学思想。在西罗马帝国,教父们大都使用帝国官方语言拉丁文,因此,他们的思考方式和用语多少受到这个文字的限制。在东罗马帝国,教父们大多使用知识份子的语言希腊语来写作,于是同样地,他们的思维也循着希腊文化的逻辑来运作。不过也有少数几位使用叙利亚文、埃及科普特文或亚美尼亚文来表达思想的。无论如何,每一种语言都代表当地的文化和思维方式,当一位教父用一种语言来表达他的神学思想时,这个语言所代表的文化和思维方式便形成那个神学思想的特色和相貌。于是,神学体系便出现了多种面貌。
今天我们谈教父,并没有意思要美化过去的一切,或加以理想化,事实上我们也看到不同思想派别的神学彼此如何凶猛地攻伐。虽然如此,教父们的榜样也提示我们,要向当代的人宣讲福音,必须使用他们都懂的语言才能奏效。从另一方面说,今天信仰基督的各个教会团体所推动的基督信徒大公合一运动,也在教父们的著作中发现教会大分裂之前神学的共同依据,以及神学的不同表达方式如何能与教会的合一并存不悖。
教父是教会传统的杰出证人。这里所谓的传统是指初世纪基督信徒所遵从的福音。为了这个缘故,教会要求那些作它的传统的证人、也就是教父们、思言行为必须合乎正统。换句话说,教父们的思想必须是正确的,他们的生活必须充满圣德。身为教父的人,一定是个把他所领受的训导,借着自己的生活榜样,传递给后人的人。
关于教父们的正统(orthodoxia)和圣德(sanctitas),我们也需要稍微说明一下:教会对教父的圣德的要求并没有特别严格,虽然有很多教父都是圣人,但是教会不要求他们具有列入圣品的条件,只要他们的处世为人普遍受到肯定便可以。事实上,教会第四第五世纪的教父大圣师热罗尼莫是个脾气非常坏的人,他对那些与他对立的人决不口下留情,他甚至嫉妒他同时代的君士坦丁堡的主教金口圣若望(Giovanni Crisostomo,345-407),对他心存芥蒂。至于所谓的正统,那是指同一时代的教父们彼此之间对所教导的基本教义有默契,有相同的看法。只不过到了第四第五世纪的时候,有些教父对过去表达信仰的方式的正确性产生了怀疑,彼此之间甚至发生严重的争执。其实,我们没有必要为这样的现象感到惊讶,因为教会对教义丰富的内容是随着时代的演进而不断有更贴切、更完整的解释和了解的,这便是我们常说的圣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历久而弥新的宝藏的意思。
第五世纪上半叶法国教父圣温琴佐.勒兰(Vincenzo di Lerins)对教会的传统的重要性以及教父在这种传统中所占有的地位有很好的描写,他说:
“我经常征询许多具有圣德和对教义有精湛修养的人,问他们如何能够经由一个确定而普遍的准则来区别天主教的信仰真理和异端邪说。他们几乎全都给我这样回答说:你必须借着天主的帮助,以双重途径来装备你的信德;先是天主的法律权威,然后是天主教会的传统。对这种回答恐怕有些人不以为然,他们会说圣经本身已经绰绰有余了,何必加上教会解释的权威呢?其实,由于圣经的绝对崇高性,所以并不是每个人对它都有普遍相同的了解。同样的字常因为不同的人而有不同的说法,我们几乎可以说有多少读者就有多少解释。因此,在天主教会内必须悉心保存众所信仰的一切,这便是教会之所以称为“至公”的本意。不过,教会的至公性非得我们全都遵从教会的普遍性、古老性以及一致同意性不能存在。普遍性是指我们都承认整个教会所宣认的唯一和真正的信仰;古老性是指我们偏离开我们的先圣先贤所宣发的信仰情愫;一致同意性是指我们怀着古老性来拥抱全体主教或绝大部分的主教所教导的教义。几时出现大公会议没有处理过的问题,我们就必须向圣师、向那些始终在信德中保持合一共融的导师请益。他们为了思想和情感的合一而肯定的一切,毫无疑问地都该被奉为教会普遍和真正的教义”。
圣温琴佐.勒兰的这段话叫我们看出教会传统和教父对我们的信仰的重要性,以及教父们与圣经的关系。不过初世纪有几位教会作家因为种种原因离开了教会大家庭,根据当时教会的准则,他们甚至被判为异端者或裂教者,第二第三世纪间教会最能言善道的北非护教学家戴尔都良就是最明显的例子。这些人固然很有才华,却没有被列入教父的行列,可是他们为教会的生活和教义所作的见证没有几个人出其右者,所以不能等闲视之。这就是为甚么历史依旧记载他们、重视他们、而我们也引用他们的话、并讨论他们的缘故。
希腊教父黄金时代
教父,就如我们先前谈过的,是指对基督信徒的信仰和教会的生活具有决定性影响作用的教会作家,他们都生活在公元后八个世纪、甚至十二个世纪内这段漫长的时期中,但是不包括新约圣经的作者们。在这好几个世纪中,曾有一段时期特别重要,因为在这段时期中产生了很多位不同凡响的教父,他们的言论著作左右了后世教会的信仰生活,直到今天仍然被奉为奎臬。这段时期可以从公元313年罗马帝国皇帝君士坦丁颁布宗教信仰自由法律那一年开始,而在公元325年召开教会第一届大公会议,尼西亚大公会议,到公元451年举行第四届大公会议,查尔西顿大公会议,为止的这一百二十五年间大放异彩。这段时期就是教父的黄金时代。
历史在讨论教父的时候,经常把他们分为希腊教父和拉丁教父,这种分法大半是以他们的生活环境和著作所使用的语言为依据,可是除了希腊和拉丁两种语言之外,还有用东方其它语言写作的教父,其中最有名的莫过于尼西比斯(Nisibis)的圣埃弗冷(Ephraim,306-373)。尼西比斯位于美索不达米亚地区,介于罗马帝国和波斯帝国之间,是两大帝国争夺的地方,圣埃弗冷就出生在这里。当波斯人占领这座城的时候,埃弗冷便逃往今日土耳其境内的埃德萨城(Edessa)。埃德萨城是个很古老的教会重镇,那里说叙利亚语。埃弗冷是教会的执事,也是一位诗人,他逃亡到这里后,便致力于讲道、讲解圣经、带领教友祈祷。他的著作以讲道、注解圣经为主、又写了大约四百五十首赞颂的诗歌,其中有很多翻译成多种语言。圣埃弗冷的神学思想很少受到希腊文化的影响,非常接近旧约圣经的原始风味。
举出圣埃弗冷这位既不是希腊文化,也不是拉丁文化的东方教父之后,现在我们来谈希腊教父中的几位佼佼者。
第四世纪教会几位最出色的作家都属于希腊文化世界,因为那个时代有关教义的争论都发生在希腊文化地区,也就是罗马帝国东半部,那些争论激发许多人从事神学的反省与探讨,因此在教会内产生不少作家。我们可以举出其中最有名、对后世教会影响最深的几位略加介绍一下:
最早的一位是埃及亚历山大城的执事圣亚大纳削(Athanasius,295-373 ),这位极负盛名的教父是因着亚略异端的产生而脱颖而出的。公元325年,罗马帝国皇帝为了解决亚略异端(Arianismus)的问题,在君士坦丁堡附近的尼西亚(Nicea)召开天主教有史以来第一次大公会议,当时身为执事的亚大纳削陪伴亚历山大城的主教亚历山大赴会。会中,亚略遭谴责,并被充军。三年后,公元328年,亚大纳削继任亚历山大城的主教。任内,他极力维护尼西亚大公会议的信仰,大力声讨亚略和同伙所坚持的异端。岂知尼西亚大公会议结束不久后,东方的主教们竟然出而反而,除了亚大纳削主教外,其余的都不再赞同尼西亚大公会议的决议,他们于公元335年在提洛(Tiro)召开地方性的主教会议,撤除亚大纳削的主教职务,原来支持尼西亚大公会议的君士坦丁皇帝出于政治安定考量,把亚大纳削充军到帝国北部边陲靠近日耳曼地区的特里尔。由于亚大纳削主教一直忠于尼西亚大公会议,所以前后被充军了五次。这位不屈不挠的教父一生的主要著作都是在维护和阐述天主圣言降生为人以及降生为人的圣言基督与天主圣父同性同体的神学。
圣亚大纳削在《论降生为人的圣言》中说:“圣言降生为人为的是要使我们也成为天主;他借着他的身体成为有形可见的,为使我们对无形不可见的天主圣父有个概念;他承受了人类的凌辱,为使我们分享他的不朽。他虽然遭凌辱,却没有受到任何损伤,因为他是不会感到痛苦、也不会腐朽的天主的圣言。他为受苦的人类承担这一切,为的是要使他们免于危险”。
是亚大纳削所写的隐修之父圣安当的行实脍炙人口,激唤了很多隐修生活的圣召,圣奥斯定就是其中之一。
埃及的亚历山大城在古代是教会信仰的重镇,那里教会人才辈出,但是位于小亚细亚、也就是今天土耳其中部的卡帕多细亚(Cappadocia)地区却是教会隐修生活的圣地,这里出了教会三位极其重要的教父圣师:第一位就是鼎鼎大名的圣巴西略(Basilius,330-379 ),其次是他的胞弟圣额我略.尼萨(Gregorius de Nissa,335-394 ),再就是圣额我略.纳西盎(Gregorius de Nazianzus,330-390 )。
圣巴西略成年的时候才领洗奉教,在经过相当良好的文学教育之后,决定去度一段时期的隐修院生活。公元370年被任命为他的出生地凯撒勒雅的主教。他在主教任内最关心的三件事就是:在经常发生饥荒的那个时代策划教会的爱德救济工作,使他的城市恢复生机;组织团体隐修生活,为隐修院制定大小生活规章;在亚略异端蔓延的世代极力维护教会的正统与团结合一。他在一篇为灾荒所讲的道理中对教友说:
“你以为自己是穷人吗?还有人比你更穷。你还有两天可以活吗?别人只剩下一天而已。你既然是善良的人,就把你所剩下的与穷人分享吧!你不要迟疑把你仅有的奉献出来,你不要只想到个人的利益,而不顾众人的危急。即使你只剩下一块面包,要是一个乞丐来敲你的门,你也要把面包拿出来,举目向天哀求说:‘主啊,你所看见的这块面包是我最后的一块,危险之大不难想象。可是在我眼前除了这块绝无仅有的面包外,还有你的诫命,我就和我这位挨饿的兄弟分着吃了吧!我知道你的仁慈,我也信赖你的大能。请你不要推延你的乐善好施,要是你认为妥当,就请你广施恩惠吧!’。要是你向上主这样祈祷,也这样作,你给穷人的那块面包将成为一大片庄稼的种子,它要给你带来丰富的果实,担保你的所需,因为你曾经作了怜悯的使者”。
除了上面所提到的那三件事,圣巴西略也开导青年教友妥善阅读教外作家的作品,他自己则为圣经作注解,在所写的《论圣神》的著作中明确指出天主圣神的地位。
总之,圣巴西略是个稳重和乐于对话的人,只可惜才活了四十九岁,生前没有能够看到他为教会的安定所作的努力的成果。后人在他的名字之前冠以“大”这个字来推崇他的圣德和学问。圣巴西略有一位弟弟,名叫额我略(Gregorius de Nissa,335-394 ),他原是结婚的人,后来进入隐修院潜修,然后又当了巴尔干半岛东部尼萨城的主教,就因为如此,历史上都称他为“尼萨的额我略”。他是一位很好的神学家,在君士坦丁堡大公会议中曾担任极重要的角色。他的神学思想充满默观和神秘的色彩,这也是他的大部分著作的特色。他强调:人既然是按照天主的肖像受造的,所以有能力认识天主,而且在走完人生这段考验和净炼的旅途之后,必将回到创造他的天主那里。这位尼萨的圣额我略在《论人的创造》这本书中说:
“神性之美既不是形象外在的美丽,也不是动人的外表,而是完美的生命所含的无法形容的真福。就像画家一样,他从各种色彩的颜料中挑选适当的颜色,把心中想象的美表现在形象上。塑造我们的天主也是一样,他所使用的颜色就是存放在我们心中的德行,这些德行能在天主的肖像中开出美丽的花朵,在我们身上彰显天主的大能。……如果你们仔细观察神性之美的其它特征,你们会发现我们的形象的确相似天主。……人的本性也拥有圣神和圣言,你们在自己身上发现有理性和思想,这便是仿效那本身就是圣神和圣言的天主。天主是爱,也是爱的泉源。超凡卓越的圣若望说:爱来自天主,天主就是爱。那位创造我们的本性的天主把这些特征根植在我们身上。是若望记载耶稣的话说:如果你们彼此相亲相爱,人们可以从这里认出你们是我的门徒。所以,要是缺乏爱,天主在我们身上的肖像将会变形。”
和圣巴西略同年生的一位老同乡,名字也和他的弟弟一样,但是叫额我略.纳西盎(Gregorius Nazianzus,330-390 ),他性情比较优柔寡断,不是当领导的人。公元381年东罗马帝国皇帝狄奥多西召开君士坦丁堡大公会议之前任命他为君士坦丁堡的主教,结果会中许多主教以为他缺乏显赫的经历,没有资格担任东罗马帝国首都的主教,额我略·纳西盎对那些主教的争吵感到不齿,挂冠而去,潜心研究圣经和神学,留下很多不朽的著作。
最后,我们来谈一下希腊教父中著作最丰富的一位,他就是金口圣若望(Giovanni Crisostomo,345-407 )。金口圣若望生于安提约基雅,原先在荒漠隐修,后来当了执事,又在安提约基雅晋升了神父,是一位了不起的讲道家,这使得他在公元397年被推为东罗马帝国首都君士坦丁堡的主教。但是金口若望并不是属于在社会政权官僚中打滚的人,他心直口快,待己待人都很严厉,曾一心一意要改革当时神职人员和皇帝宫廷中那些人的不良习俗。不料得罪了皇后,又受到埃及亚历山大城的主教泰奥菲洛(Theophilo)谗言的陷害,于公元403年遭革职充军,但因为民众施加压力,所以金口若望仍然留在君士坦丁堡。不料次年又被充军,这次被贬到远远的地方去。公元407年死在充军之地。
这位善于讲道、所以才被遵奉为“金口”的若望主教对讲解圣经非常有造诣,他勉励基督信徒各按自己的身份和生活状况善度信仰的生活,写了许多关于司铎、婚姻和守贞的言论著作。他在有关宗徒大事录第二十篇讲道中说:
“基督并没有让保禄免于危险患难,他让保禄自己去闯,他希望每个人把聪明才智发挥到极点。基督我们知道宗徒们与我们并没有不同,而圣宠也并不一定包办一切,否则宗徒们不都成了木头,一无作为。相反地,宗徒们个个都大显身手,理由就在这里。我们也应该如此,为拯救弟兄而努力。随时随地为众人的得救而受苦,这一点也不比殉道致命逊色,再没有比这个更中悦天主。身为基督信徒,却不拯救他人的灵魂,再没有比这个更令人受不了的事:你不能借口贫穷,因为因为那个奉献两个小铜钱的寡妇必定叫你哑口无言;伯多禄也会使你张不开口,他曾在耶路撒冷圣殿门外说他既没有金子也没有银子,却把他所拥有的拿出来,治好了瘸子;保禄也穷到经常没有东西吃,忍饥挨饿;你不能借口出身贫贱,宗徒们都是默默无闻的人,他们的双亲都身出寒门;你也不能说你没有知识,宗徒们都是目不识丁的人;你不能推辞有病,因为弟茂德是经常患病的人。所以,只要愿意尽自己的所能,每个人都能对别人有益处。那些只顾个人利益的人,都是没有用的人,就像那些童贞女一样,她们贞洁、漂亮、有德行,却一无所用,正因为如此,她们才受到惩罚。我们不能责备她们个人的行为,不能说她们不贞洁,不能说她们亵渎天主,但她们对别人一无用处。那个把银钱藏在地里的人就是这样,他的生活无可指责,只是他对别人没有用”。
以上所介绍的是希腊教父中几位比较最重要的,当然还有别的也相当出色,例如耶路撒冷的济利禄(Cirillus de Jerusalem,318-387 )和亚历山大城的济利禄(Cirillus de Alessandria,370-444 ),我们在此无法一一详述。
拉丁教父黄金时代
天主教历史和教义中所称的教父是指初世纪时代、甚至中世纪以前、教会的作家们。这些作家们有的生活在希腊文化世界,有的生活在拉丁文化世界,于是有所谓的希腊教父和拉丁教父之别。希腊文化和拉丁文化大致以巴尔干半岛垂直线为分水岭,半岛以东那片广大地区为希腊文化领域,以西为拉丁文化领域。希腊文化以希腊哲学为灵魂,重视思辨逻辑,拉丁文化则重视实际人生,但后来也深深受到希腊文化的熏陶,成为既讲究实际又重思辨的西方文化。
初世纪时代基督信仰已经传遍希腊文化地区,基督信仰源出于旧约犹太宗教,基督耶稣承旧约犹太宗教之先,启新约基督信仰之后。这个出于希伯来文化的宗教以神和人的直接关系为信仰生活的依据,这样的信仰生活一旦进入崇尚理性推论的希腊文化世界,非要受到这个文化的批判和过滤不可。于是,在初世纪时代教会内部所发生的和对外所遇到的有关信仰教义的争执论战,绝大部分都出现在希腊文化世界。这样的论战有助于神学的反省与探讨,也无意间提供了培养教父的园地。
希腊教父为数比拉丁教父多,也比较有创意,有成就,拉丁教父的论述经常引据希腊教父的思想,唯一例外的是圣奥斯定。希腊教父中最出色的几位我们已经介绍过了,现在我们来介绍拉丁教父中的几位代表,他们也都和希腊教父同一个时期,介于第四、第五世纪之间,是所谓的教父的黄金时代。
拉丁教父最享盛名的几位中,最早的一位是鼎鼎大名的米兰主教盎博罗削(Ambrosius,340-397)。盎博罗削原是罗马帝国意大利半岛艾米利亚(Emilia)和利古利亚(Liguria)这个区域的总督,公元369年他三十岁那一年,米兰教区在选举新主教,但始终难产,盎博罗削以地方行政首长身份在场维持秩序,务使选举能够顺利,不发生意外。在一次众说纷纭、争执不下的选举过程中,在场有一个小孩子突然高呼“盎博罗削主教”,当时在场的人士大感意外,盎博罗削本人更觉得莫名其妙,因为他是政府高官,虽然已在听要理,准备奉教,但那时候他连基督信徒都不是,怎能担任主教?可是在场的人士竟然都摒弃自己的成见,完全响应那个小孩子的呼声。盎博罗削竟也难却盛情,勉为其难地接受群众的拥护。过了几天,盎博罗削领了圣洗,旋又祝圣为主教。
担任米兰的主教后,盎博罗削便把自己的财产完全分施给穷人,并要求每个教友履行社会正义,他说“土地属于众人,而非仅属于富有的人”。公元390年希腊半岛德撒洛尼城发生暴动,罗马皇帝狄奥多西下令镇暴,屠杀了七千人,盎博罗削深深不以为然,竟然要求皇帝先忏悔作补赎,然后才准许他领圣体。这位半路出身的主教的确是个好牧人,他善尽主教的一切职务,我们后人可以从他所遗留下来的丰富著作中发现这一切。他的著作包括《讲道集》(sermone)、《领洗要理讲解》(catechesima battesimalis)、论守贞(De verginita)等等,他还为教会的礼仪谱写了一些圣歌,开了西方教会在礼仪中咏唱圣歌的先河。盎博罗削在他的《论圣事》的作品中教人如何祈祷说:
“你们倾听该如何祈祷:宗徒说‘我要众人在任何地方都心灵洁白地祈祷,毫无怨恨和怒气。’可是主耶稣在福音中却说:‘当你祈祷的时候,你要进入你的房间,把门关起来,向你的父祈祷。’你不觉得这其间有矛盾吗?宗徒叫人到处祈祷,上主却要人在自己的房间祈祷。其实一点也没有矛盾,你尽可以在任何地方、也在你的房间祈祷,因为你的房间到处都有。即使你生活在外教人中,在犹太教信徒中,你仍然到处有你隐秘的房间。你的房间就是你的心灵,你即使参杂在人群中,你仍然有内在隐秘关闭的房间。”
盎博罗削主教继续说:“上主要人进入自己的房间祈祷,他要说的是:你不要像犹太人一样,只用嘴唇光荣我,他们的心灵却远离我。所以,你不要只在口头上祈祷,而要进入你的内心深处,专心一意地祈祷。至于甚么叫作把门关起来呢?你知道在祈祷的时候,有一扇应该关起来,你不要高声喊叫,不要分心,不要跑到群众里面,而要不声不向在你心中祈祷,这样你可以确定上主一定听到你的祷声,因为他洞悉一切。你要暗中向你的天父祈祷,因为他看得到隐藏在你祈祷中的一切”。
最后,盎博罗削主教说:“为甚么我们要在隐秘中、而不要大声大喊地祈祷呢?试看我们周遭,如果你向一个耳朵敏锐的人讲话,你不会喊叫,而是以温和轻柔的声调向他倾诉。要是你向一个聋子说话,就是拉高嗓门又有甚么用?那些高声叫喊的人以为只要嘶吼,天主便听得见,殊不知这样作正减少他祈祷的效用。反过来说,在静默中祈祷的人证明他有信德,因为他知道天主洞察人心,在他还没有开口之前,天主已经聆听了他的祈祷。”
拉丁教父中,与圣盎博罗削同时代,而且同享盛名的,就是热罗尼莫(Girolamo, 347-397)。热罗尼莫是个很传奇的人,他生于今天巴尔干半岛克罗的亚共和国的达尔马提亚地区(Dalmatia),年轻时度着流浪的生活,后来到罗马求学,过着放荡的学生生涯。结束罗马时期的学生生涯,便到东方去,在那里曾经一度进入隐修院尝试隐修生活,而且勉强地当了神父。
公元382年热罗尼莫又回到罗马,在达马索(Damasus)教宗手下效劳,并为罗马许多热心的贵妇服务。三年后,他又前往东方,退隐犹太境内的白冷,在那里,他和几位女性挚友共同建立了许多男女隐修院。热罗尼莫虽然是个多才多艺的人,但是脾气暴躁,说话尖酸刻薄,甚至经常诬告别人,因此树立了很多敌人。他花了大半生研究圣经,达马索教宗因此委托他修订拉丁文版的圣经,可是他宁愿自己下手,重新把旧约圣经从原来的希伯来文和阿辣美语翻译成拉丁文。这部由他着手翻译和修订的圣经就叫作“通俗拉丁文本圣经”(Vulgata),也是教会所承认的官方正式的圣经。
除了翻译圣经外,热罗尼莫也写了一些评论介绍圣经的文字,一些很具争论性的文章,以及一些很有意思的书信。例如他写了一封信给他的女性挚友保拉(Paula)的女儿莱塔(Leta),教导她如何借着阅读圣经来教育女儿,也就是保拉的孙女,名字也叫保拉。热罗尼莫这样写说:
“与其给以宝石美玉和丝绸的衣裳,不如叫她爱好天主的书。可是不能只喜爱书中那些镀金的袖珍画或用巴比伦细软的皮所制成的书页,而要努力设法咀嚼和品味已经严格修订和注解的文字”。
热罗尼莫强调:
“首先要学习《圣咏》,抛开那些无聊的诗词小调。在撒罗满的《箴言》中精挑细选作人作事的道理。多读,《训导篇》,以便习惯于看轻世俗的事物。从《约伯书》中设法全力效法刚毅和坚忍的榜样。之后,便要捧读福音,而且从此不能释手。然后,全心研读《宗徒大事录》和《宗徒书信》。在心中填满了这些宝藏之后,才开始背诵《先知书》、《列王纪》、《编年纪》、《厄斯德拉》以及《艾斯德尔传》,最后才可以读《雅歌》而无害,因为如果一开始便阅读《雅歌》,不但无从领会用情欲方式表达灵性婚礼之美的诗词文字,甚至会因此受害。千万留意所有的假圣经,需要非常的谨慎才足以从污泥中分辨出金子来”。
盎博罗削和热罗尼莫两位教父可以说是第四世纪下半叶的人,比他们稍微晚几年、却活到第五世纪三十年代的另一位拉丁教会大教父、大圣师是奥斯定(Aurelius Agostinus de Hyppona, 354-430)。这位一生也非常传奇的人物对西方拉丁教会的思想影响之大,恐怕没有出其右者。
奥斯定生于北非昔日的努米底亚(Numidia)地区的塔加斯泰(Tagaste),也就是今日阿尔及利亚的苏格艾赫拉斯(Souk Ahras)。年轻时在家乡求学,后来在迦太基城教书。书没有教多久便渡海来到帝国首都罗马和米兰等地游学,一心一意想从哲学和摩尼教的善恶二元论中找到真理。在意大利,奥斯定认识一位妇女,和他生了一个儿子,名叫阿代奥达托(Adeodato),他觉得和这位妇女的关系似乎是他人生旅途上的一个障碍。
公 元 3 8 6 年 的 一 天 , 意 大 利 米 兰 的 一 条街 道 上 , 一 个 人发 疯 似 地 奔 跑 着 冲 进 了 花 园 中 , 在 那 里 哭 泣 、 顿 足 、 捶 胸 、 敲额 。 然 后 在 一 棵无 花 果 树 下 躺 了 下 来 , 痛 哭 流 涕 , 口 中 念 念有 辞 。
“ 那 不 是 教 授 雄 辩 术 的 奥 古 斯 丁 吗 ? ”
“ 是 他 。 不 知 发 生 了 什 么 事 情 。 ”
人 们 围 拢 上 去 , 但 是 被 随 后 赶 来 的 他 的 朋友 劝 阻 开 来 , 大家 远 远 站 在 一 旁 , 注 视 着 他 。
夜 幕 降 临 , 在 朋 友 的 陪 伴 下 , 奥 古 斯 丁 回到 了 住 所 。
“ 奥 古 斯 丁 , 究 竟 发 生 了 什 么 事 ? ” 朋 友不 解 地 问 他 。
“ 在 我 开 始 虔 诚 地 忏 悔 时 , 我 看 到 了 主 出现 在 我 的 面 前 ,他 引 导 着 我 , ” 奥 古 斯 丁 好 像 又 回 到 了 那 神 圣 的 时 刻 , 慢 慢 地说 道 , “ 一 个 小男 孩 , 那 一 定 是 天 使 , 要 我 读 使 徒 保 罗 的 书 ,他 唱 着 ‘ 拿 着 , 读 吧 ! 拿 着 , 读 吧 ! ’ 我 感 到 一道 恬 静 的 光 射进 了 我 的 心 房 , 驱 散 了 心 中 的 一 切 疑 团 。 ”
奥 古 斯 丁 转 过 头 , 对 朋 友 说 :“ 我 想 要 接 受洗 礼 。 我 准 备 辞 去 教 授 雄 辩 术 的 职 位 , 全 心全 意 地 献 身 给 主 。 ”
最后,第 二 年 春 天 , 曾 是 摩 尼 教 徒 、 并 热 衷 于研 究 星 相 术 的 奥古 斯 丁 ,在米兰主教盎博罗削的开导下,奥斯定终于看到了光明, 并在公元387年三十三岁那一年从盎博罗削主教手中领洗入教。
奥斯定领洗入教后便回北非老家塔加斯特城( 今 阿 尔 及利 亚 东 北部 苏 克 阿 赫 腊 斯 城 ) 附 近,想去度隐修的生活,不料希波(Ippona)教区的教友却希望他当他们的神职人员,他无法拒绝,只好接受祝圣,并担任主教的助理。希波的主教去世后,奥斯定便在公元395年继任为当地的主教。在三十五年的主教牧职中,奥斯定讲道不遗余力,而且周游北非各地,探望他的神职弟兄,并参加几次区域性的教务会议,对抗当时蔓延北非、自成一派的多纳忒裂教(donatismus),声讨一位原籍爱尔兰、名叫贝拉基(Pelagius)的隐修士所倡导的得救论(pelagianesimus)。贝拉基主张人不受原罪的影响,只靠自己个人的努力,不必借助天主的圣宠,便可以得救。奥斯定以他个人皈依的亲身体验,强调没有天主的圣宠的帮助,人无法得救。
公元410年八月欧洲北部蛮族西哥特人攻陷罗马,焚烧抢劫三天而去,消息传到北非,人人震惊,奥斯定尤其焦虑,于是立志写《天主之城》(De Urbe Dei)这部旷世名着,阐述天主对人类的计划。奥斯定强调:在天主的计划中,人类历史上始终出现两座对立的城市,一座是天主之城,一座是地上之城。尽管帝国要衰亡,文化要消失,但天主的教会永不消灭。
《天主之城》这部巨作,奥斯定写了十五年才完成。搁笔的时候,东西罗马帝国已经频频遭北蛮和匈奴的侵扰,摇摇欲坠。公元428年,罗马派驻北非将领博尼法爵(Bonifacius)图谋独立,举兵谋反,罗马派兵讨伐,博尼法乔引狼入室,向蛮族汪达尔人乞援,并提供运输船只。汪达尔王正中下怀,率部众八万入北非,登陆后大肆焚掠残杀,北非一片哀鸿。奥斯定看到这一切,悲从中来。公元430年汪达尔人入侵努米底亚地区,兵临希波城下,围困罗马叛将博尼法爵于城内,七十六岁的奥斯定主教面对城中无数难民,除了安慰鼓舞他们之外,也不知所措。围城四个月后,奥斯定得了疟疾不治,8月28日谢世。次年,公元431年,希波城陷,博尼法爵逃回罗马。
在所有的教父中,奥斯定算是最多产的作家,从他的讲道和要理讲解中,我们不难发现他除了是一位尽忠职守的主教外,更是一位杰出的教育家。他的著作也涉及圣经讲解、哲学和神学探讨。但在他所有的作品中,最脍炙人口和最享盛名的,莫过于《忏悔录》(Confessiones)。这是一本自传性质的书,内容叙述他皈依天主的心路历程,是一部感恩的祈祷颂词。《论天主圣三》(De Trinitate)也是不朽之作。总之,在奥斯定以后的所有神学家,直到马丁路德、加尔文和扬森,没有一个不以奥斯定的思想为奎臬。
奥斯定教导迦太基一位名叫德奥格拉吉雅斯(Deogratias)的执事,如何向那些无意立刻善度圣洗生活的人讲解基本要理,他说:
“你要记住,如果我们为我们的所作所为感到喜乐,人家就更容易听从我们。我们讲话的语气如果坚定,别人就可以感受到我们内在的喜乐……,阐述信仰的真理,问题不在从哪里开始,在哪里结束,而在于如何在喜乐中教导:越能怀着喜乐教导,越能受到听信……,我必须告诉你如何获得喜乐……,我承认,要是听众没有任何反应,你实在很难把话讲到底。所以必须求助于种种演讲的方法,以便激发听众的兴趣,也必须把听众从他们的保守约束中解放出来……,我们讲话要和蔼可亲,以减少尊重的心情所带来的隔阂,我们要记住我们彼此是兄弟;我们要提出问题问听众,以便知道他们是否听懂了我们所说的;我们更要鼓励听众自由地提出不同的意见……,我们需要借用合适、不离题的俏皮妙语来吸引听众的注意力,再不然就要叙述一些令人惊奇、能打动人心的话题来掌握他们的兴致……”(节录自Consigli per una catechesi elementare)。
拉丁礼教会的教父们除了上面提到的鼎鼎大名的三位之外,还有十数位也相当重要,例如第五世纪查尔西顿大公会议时代的大良一世(Leo I,)教宗,以及第六、第七世纪之交的大额我略一世(Gregorius I,)教宗,他们两位都有非凡的成就,所以都被冠以“大”(Magnus)这个尊称。但是这些教父们的作品经常没有受到重视,因此少有人提到他们。
传统认为的教父时代是随着第七世纪基督信仰文学作品的衰微而告结束。虽然有人以为藕断丝连,教父时代应该延续到十二世纪的法国圣师伯尔纳多时期才算完结,但是这样的看法似乎有点牵强,因为第七世纪的欧洲早已进入了“上”中古世纪时期,这个时期中的教会已经发生巨大的变化,而且教会内的作家大多只限于发挥先前教父、特别是圣奥斯定的思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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