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纳爵神操所标榜的圣母使命的特色

作者：高文伯　发布时间：2007-12-20　来源：神学论集　点击：

1986年8月21至31日，世界基督生活团协会在西班牙、罗耀拉举行第二届会议。耶稣会的总会长高文伯神父（Fr. Kolvenbach）以该协会辅导司铎的身份应邀出席，并在大会上发表谈话。基督生活团前身是圣母会，该团的灵修生活和使徒活动自然渗透着圣母的特色，而它的基本精神则得自依纳爵的神操。因此，高文伯神父的谈话就根据依纳爵的神操，透过圣母的表样，发挥基督生活团使徒使命的特色。这篇谈话的直接对象虽然是基督生活团的成员，但是谈话中所援用论证都是神学和灵修学的一般原则。我们相信，一般读者或为陶育灵修生活，或为培养使徒意识，都能够从这篇谈话中获得启发和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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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教友都被邀请做「基督第二」。但是，基督的生命无限丰富，谁能够全面地反映基督的面貌呢？为此，圣神给每一个教友不同的圣区召，使各在自己身上显示基督的某一个面貌，例如：在旷野中祈祷的基督，给患病者治疗的基督，向群众施教的基督，忍受苦辱的基督，和宣讲天国的基督等等。圣母也蒙受天主的邀请，并对天主的邀请唱出了完美的答复。圣母的答复为启发个人或团体的使徒使命是个丰富的泉源。基督生活团的精神富有圣母的特色，而这特色其实就是从依纳爵的神操中，所刻划的，圣母使命中的某些特征。
圣母领受了什幺使命？在瞻仰圣母拜访表姊依撒伯尔奥迹的默想中，神操邀请我们注意三点：一、圣母会晤表姊，二、圣母歌颂天主，三、圣母侍候表姊。这三点勾出了圣母使命的轮廓。圣母在接受天使访问之后，原有许多理由把自已的意念转向她所领受的奥迹，和在她怀中成长的胎儿；她大可以深入自已的内心，去体尝天主的慈善和默观圣三的计划，就是通过她把救恩带给这世界。然而，她并不隐居斗室，孤芳自赏；她却和她的表姊住在一起，为侍候她，照顾她。因为圣宠充满了她的心灵，圣宠也推动她出离自我的天地，因了她圣子的名字，不再为自己而生活，而只为他人而生活。无论谁，一旦被天主的爱所俘获，他就要受到这爱的催逼，时时处处，效法基督，做个服务他人的人。基督生活团的基本精神就是献身为他人服务；它正如圣母一样，乐意做一个供圣神使用的工具。
至于圣母的使命有什幺内容，依纳爵没有直接提出，但是整部神操讲到圣母的部份都指向「桥梁」这一方面，就是把基督带给人类，把人类导向基督；用教会今日的说法，就是促进共融的桥梁。现在我们试随着神操的指引，来发掘这桥梁的特征。
自神操第一周开始，圣母就出现在两个历史──罪恶的历史和恩宠的历史──的交界点上。这两个历史也是我们每个人的历史的写照。神操先讲述天使的罪，接着讲述原祖的罪，最后讲述原祖后代的罪和我们每个人的罪。这个罪恶的历史强调了有罪的人类共同负有罪恶的责任，就是说：每个罪人都足以成为他人失足犯罪的陷阱。就在这背景下，神操邀请我们去会晤圣母，向她祈求帮助我们认识罪恶的真正面目。这邀请常使我不胜惊奇。对于罪恶，圣母能有什幺知识呢？我们可以同圣母谈论罪恶的问题吗？这疑问是相当重要的，必须给予正确的答复。因为承认圣母一尘不染的信仰，能够使我们陷入一种错误，就是把圣母高举在纯洁的天堂之上，而和世间有罪的人类分离隔绝。这里我们可能忘记了一个事实，就是不染罪污，并不使人性失真；正巧相反，使人性保持原有的完美。事实上，罪恶成了我们存在的一部分，如果我们不敢接受这一事实，我们势必要和人性的实际处境脱节，而被排除在救恩之外。为了这个理由，依纳爵就把罪恶作为神操的起点。但是他面对罪恶所采取的态度，不是病态的悲观和绝望，而是符合现实的关怀；没有这种关怀，现世所有的努力，都是不切实际的。圣母处在人类有罪历史的中心，正是为给我们指证，如果要做个完人，必须向罪恶宣战；但这战斗并非针对人性，而是针对非人性，例如：不义、仇恨、暴力、歧视等等；圣母要以圣洁完美的人性，揭示了非人性的丑恶面目；同时，圣母又宣告了救恩已进入罪恶的历史，基督将通过逾越奥迹，战胜罪恶、澈底击败自命为世界王子的恶魔，而圣母就是这救恩的初果，也是完美人性的典型。因此，圣母在人类历史中的出现，实在是罪恶历史的终点，恩宠历史的起点；而圣母正处在这两个历史的交界点上。基督生活团在人类有罪历史的背景下会晤圣母时，发现了自已的使命，就是把俏似天主的人性引入人类的历史中，换句话说：基督生活团的使命是建立天主的城市，它是个恩宠的城市，生命的城市。
在神操的第二周内，圣母再次出现在关键性的位置上。在默想降孕的奥迹时，依纳爵布置了一幅十分具体的图画：上方有关怀人类得救的圣三，下方有渴望获得拯救的人类，处在中开的便是纳匝肋圣母的居室。我们在这背景下默观耶稣基督的一生事迹，便不断发现圣母的桥梁使命，就是把天主的救恩通传给人类。基督生活团踏着圣母的足迹，分享圣母桥梁的使命，在兄弟姊妹中担任分施天主救恩的角色。正如天主拣选圣母，是为了使世人获得救恩；同样，天主拯救我们，也是要我们使他人获得永生。无疑的，天主邀请我们分享圣母的使命，并不是要我们去模仿圣母执行职务的特殊方式，而是要求我们采用圣母实践使命的那种活力。圣母的活力有三个泉源，或者可以说，三个特色。
第一个泉源或特色是「澈底的承诺j。这澈底的承诺使圣母把神国和福音放在一切之上；除了福音和神国之外，没有什幺足以侵扰她的心灵。我们经常受到许多困扰，例如：激昂的口号、醉人的理想、杂务的操心、烦恼的怀疑等等；这些困扰正要求我们坚持澈底的承诺。澈底的承诺实在是人生风暴中的光明灯塔，世俗激流里的中流抵柱。在两旗的默想中，神操描写了撒殚诱人入彀或使人瘫痪所惯用的技俩，例如：使人注意枝节的、偏面的和暂时的，因而忽略了根本的、整体的和永恒的。澈底的承诺便是这类诱惑最有效的对策：在澈底的承诺下，圣母时刻掌握福音的精髓，关心唯一重要的事务；她为福音所作的见证，并不是长篇大讲，而多是日常生活中的片言只字和一举一动。基督生活团的特色之一，便是效法圣母为基督的福音作澈底的见证。
圣母活力的第二个泉源或特色是「绝对的忠实」。这是神操特别强调的，并且作了非常突出的描写。耶稣基督的一生，有光耀欢乐的日子，也有灰暗悲痛的时刻，但是，圣母对她圣子的忠实常是一贯的。在神操第三周耶稣受难的奥迹中，连那些最亲近耶稣的宗徒，有的出卖，有的否认，其余的逃散，圣母却始终忠实地踏着受苦基督的足迹，直到十字架底下。对一个信仰既是天主又是真人的基督的信徒来说，迟早必有一天，赤裸裸的信仰真理和毫无妥协的信仰要求要迫使他们作出忠于或背弃信仰的抉择。在某些场合中，当享有圣神护佑，同时具有人性因素的教会，实施训导的时候，这可能就是一个考验忠实的机会。教会体制的盛衰变迁，对教友来说，能是一个极其悲痛的无情打击；正如耶稣基督的荣辱交替，对圣母来说，好像一把刺透心灵的双刃利剑。因此，基督生活团要效法圣母，给世界作忠于逾越奥迹的见证，这为现代世界是一个十分迫切的见证，它所指证的是：基督受尽苦辱，被钉十字架而死，以俗人的眼光来看，是一出宣判极刑、置无辜者于死地的悲剧；但以信德的眼光来看，耶稣死后圣心被刺所流出的血和水，却是新生命的泉源。
圣母活力的第三个泉源或特色是「持久的耐心」。这种持久的耐心使圣母为了实现天主的救世计划，甘心面对各种困难和接受任何处境。在神操中，那里有圣母出现，那里就洋溢着那种耐心的芬芳。例如：在待产耶稣时，在逃亡埃及时，在奉献耶稣于圣殿时，在接受耶稣的告别时，在与耶稣同受苦难时，以及在分享耶稣复活的喜乐时。圣母的逆来顺受，绝不是听凭盲目命运的摆布，而是执行天主上智的计划，就是在天主圣神的引导下，耐心地做她那一份救世的工作。这便是依纳爵在神操中所强调的心灵自由：她不受任何的牵制，也没有先设的条件，只有天主的圣意是她行动的目标和动机。
基督生活团，一如至圣圣母，在传教活动上，并没有一套现成的秘诀，或什幺精密设计好的策略，一成不变地去照章办理。耶稣基督所留给教会的是一个建立神国的使命，和一条逾越的道路；我们应该效法圣母所留下的表样，以持久的耐心，随时进行神操所教导的分辨，在历史演变中，辨别时代的讯号，发现此时此地迫切的需要。我们必须准备应付不可预料的局面，面对模棱两可的处境，经历难堪的挫折，和耐心地继续艰苦的尝试。基督生活团在建立天主神国的工作中所寻求的，并不是威武的征服，也不是光荣的凯旋，而是要慷慨的服务，使天主的恩宠要普遍地深入人世间。这种种都要求具有持久耐心的精神。
在救恩历史中，圣母处在罪恶历史和恩宠历史的交界点上；在降孕奥迹中，圣母处在天主圣三与人类的连结点上；在逾越奥迹中，无疑地，圣母处在忧苦和喜乐的转折点上。在基督世间的一生中，没看一个奥迹，圣母不参与的。在受难的奥迹中，圣母既然偕同她的圣祖降到忧苦的深谷；在复活的奥迹中，圣母必然第一个分享她圣子复活的喜乐。虽然圣经对复活的基督慰问圣母的事迹只字不提，但是神操认为基督复活之后，不在他人之先，就去会晤祂的母亲，是不可思议的。不过，神操虽然强调了这次会晤，但是对这次会晤的情景和可能的对话，并不作任何猜测性的描写；然而神操却把这次复活的基督给圣母的显现，作为其它显现的典型，并强调了安慰者的角色。安慰者带给人的是神乐，所以神乐也是复活奥迹的特色。复活的基督首先通安慰了圣母，是要圣母做我们的安慰者。基督生活团在圣母安慰者的身上找到了自己的使命，即在接受安慰之后，也要去安慰他人。神操指出，神乐就是信、望、爱三德的成长和增加。圣母带给我们神乐，是要我们把神乐带给他人，换句话说：她坚固我们的信德，是要我们忠实地执行天主所委保给我们的任务；她增加我们的望德，是要我愉快地帮助他人获得真实的财富──天主的救恩；她点燃我们的爱德，要我们用爱德把人们团结起来，并使信仰的团体分享天主圣三的共融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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