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s Gsell着；周国祥译
神思　第六期　一九九零年

摘要
作者深信神操是依纳爵本人奔向天主的心灵旅程。她归纳出这个灵修道路的四个独特因素：即神类的辨别、妥善的选择、教会的意识与生活的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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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教会内修成的道路不止一条。这些道路，我们称之为灵修，都是为帮助信友度信仰的生活，并依照圣洗圣事所赋予的圣召献身为神国服务。依纳爵的灵修便是其中之一。因此，谁若受到吸引而决心采用它，就把它作为一生修成的道路，并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度福音的生活。
「道路」一词用得非常恰当，很能表达依纳爵所开辟的修成途径。事实上，依纳爵灵修是一个心灵的旅程，犹如一个过客，一个朝圣者风尘仆仆地赶路一般。有时候，依纳爵的确以朝圣者自称，并把神操比作散步、健行等运动。此外，这个旅程包括不同的阶段，每个阶般又导向一个十字路口，面临两个或多个不同的取向，于是要求作出选择，答复天主的邀请。这样，依纳爵的灵修动员我们，随着圣神的引导，正视日常的生活，并作出决定一生的重大选择；它更发动我们的活力，在圣神的感动下，踏着耶稣的足迹，献身为教会服务，日新又新，把天赋的潜能尽量发挥出来。
目标是明确的，就是：在信德和爱德中成长，使信与爱渗透整个人生。换句话说，它帮助我们把基督的信仰和我们的生活，不论在深度上，或是在广度上整合起来。为达到这个目标，它伴同我们登程上道，走成长的旅程；这个旅程包括：彻底坚决的皈依天主，心心相印的与主同行；由此而革新心灵态度，改善生活环境，终能用崭新的目光看万物，以完满的自由作选择。
我们可以见到神操就是依纳爵灵修的核心。这是依纳爵本人奔向天主的心灵旅程。这个旅程，自皈依开始，包括数个不同的阶段；在每个阶段中，天主在他身上的运作历历可数；这样，依纳爵开辟了一条灵修道路，就是一种跟随基督的特殊方式。在与天主的交往中，他得到了许多可贵的经验，他就用这些经验来帮助他人走向天主。后来，他应同伴的要求把他的经验写下来，传给后人，神操一书于是产生了。这本小书，原是写给传授神操的导师用的；它的内容是一个30天的退省神工，是单独一个人做的。神操并不开出现成的「处方」，而只提供帮助和支持，协助退省者亲自体验天主在他身上的工作。神操的目的是助长自由、爱德和献身的热诚。神「操」所指的是什么「操练」呢？最重要的便是祈祷。书中讲论多种祈祷方式，例如：默想、省察、默观、诵祷等等。所以神操也是一条祈祷的道路，它引领退省者阅览普世和个人获救的历史，并经历每一个阶段。而每个阶段都是一个邀请，邀请他再进一步参与救恩的奥迹。下面是几个主要的阶段：
－ 在世界内，在自身中，发现造物主的爱；欣然接纳存在、生命与爱；
－ 发现救主基督的爱，完成个人的净化和释放，欣然开始新的生命；
－ 响应基督的号召，投效他的旄下，踏着他的足迹，与他同甘共苦，创新世界的历史；
－ 在平心静气中，作出自由的选择；激昂慷慨的献身，承行天主的圣意；
－ 体尝基督的苦难，偕同基督任劳任怨；
－ 越出自我，投入基督，分享他的神圣使命。
借着不断的默观，个人的生活逐渐进入基督奥迹的堂奥，直至被基督所同化。这样，灵魂步步深入基督奥迹的圣所，在祈祷中，借着反省默观，终能大觉大悟，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
虽然神操的经验是依纳爵灵修的核心，但是我们要指出，依照神操的指示所举行的退省，也能发掘非依纳爵灵修传统的圣召；因为神操原是供众人取用的一套方法，以便每个人辨别自己的圣召；所以每一个退省者都可以各依个人的性格，体验神操的修成历程。因此，神操也能够在日常生活中，在不同的场合里，发挥圣化人灵的威力。
这一条由神操所开辟的修成之道，具有一些独待的因素，容我指出其中最重要的四个：
（一）神类的分辨
我们做退省，「为了寻找天主的圣意，以整顿自己的生活」。寻找天主的圣意是为了响应天主的邀请。天主不单在重要事情上，就是在日常生活中，邀请我们实现他的计划。但是为找出天主的圣意，需要会得分辨真伪轻重。神操就教给我们分辨的本领：它是一种触觉和审察能力，足以辨别心灵波动中所产生的那些思念、感受和愿望，何者导向信、爱，获致平安；何者引人入彀，偏离正道。
分辨原是天主的恩惠，是信德成长的结果。当一个人来到了生涯的十字路口，例如面对着职业圈子、社会地位、政治路线、牧灵取向等问号，必须作出决定性取舍的时候，为了识破恶神的诡计，避开他的圈套，分辨是不可或缺的。辨别事情的真伪，价值的轻重，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因为豺狼也能披上羔羊的外衣，用伪善来导人向恶；有的事物看起来美好有益，实际上是足以误人的。
正确的分辨要求良好的心境，这是能够培养的，也是需要培养的。神操从一开始就提供了有效的方法，唤醒我们的良心，锐利我们的触觉。其中有一项称之为省察的，就是一种培养自觉的功夫；认真奉行这项神工，就能够在祈祷的气氛中提高警觉，本着爱心，留意聆听圣神的呼声。在每天的默想中，借着思念生活的圣言，逐渐以信德的目光透视日常生活中的种种事件，它们原是与主相遇的场合。
这样，通过这些神工，神操帮助我们培养适合于分辨的心境，就是敏于聆听的警觉，殷切热诚的守待，以爱德作为审断准则的心态。这分辨的心境不只是临时的措施，而更是彻底的皈依，它成了一个灵魂为人作事的特色。这心态有下列几个要素：
－ 积极的自由：对所有真、善、美的事物，抱开放的态度；
－ 灵敏的醒觉：对自身的经历感受、个人的所作所为、以及周围的事物，有高度的意识；
－ 热爱主基督：与耶稣的神交密往，是不能用人间的友谊可以衡量的；
－ 不断的祈祷：在思念言语中，在待人接物上，充满着信德的精神；
－ 使命的意识：慷慨响应耶稣基督的号召，积极参与慈母教会的使命。
（二）妥善的选择
分辨的终点是作出符合福音的选择，这是随着圣神的感动而产生的结果。依纳爵认为，在做选择之前，先要聆听耶稣所发出的号召；这号召要求高贵的响应，就是激昂慷慨的献身。这献身的具体表现，便是依照福音的精神，作出果敢的选择。
很明显的，有许多因素足以影响选择。首先，有对圣神感动的醒觉是大是小，对福音教导的悟解是深是浅，在现实环境里信德的活力是强是弱。其次，还要看他是否有勇气面对自我，冷静地作切实的评估：认清所受的神恩和才能，正视个人的懦弱和缺点，总之一句，是否能够接受真正的自我。最后，有巨大影响的是，有否勇于采取行动的意志，有否积极响应号召的自由。因为这分辨要求能够客观冷静地观察实际的处境，泰然自若地正对面临的难题。选择本身不是一个目标，而是一个方法、一个过程，为了达到从一开始就决定了要追求的目标，就是认清天主的圣意，为能进一步爱主爱人、进一步献身服务。
我们可以见到，要作出良好的选择，必须先革新个人的心灵。神操就是一个这样的革新过程：整顿欲望，使它们合情合理；在福音透视下调正价值观，以便慷概献身，作更大的服务。这股力量乃来自圣神，是他推动我们作出妥善的选择，为能配合现实的环境，针对时代的要求，在待人接物时，在各种际遇中，依照福音的教导度信仰的生活。
（三）教会的意识
所谓教会的意识，就是教会的归属感，不但与慈母教会同心一德，更在个人的地位上，时时刻刻为教会打算。依纳爵在芒雷萨（Manresa）受到圣神的感动，潜移默化，成了「教会的人」。在那一段时间里，天主赐他彻悟了许多事理，其中之一便是明白教会与圣神的关系。要知道一项工程是否出自圣神，就应查看它是否符合基督的福音；而基督临在教会之内，并与天主的子民结成一个奥体，那么，和基督心心相印，势必产生活跃的教会意识。教会的意识是一种心灵的意境：对圣神的动静持绩不断的警觉；一旦受到他的感动，就忠信执行，全力以赴。这种小心翼翼和赤胆忠诚的态度必然使他的所作所为，完全符合教会的训导。耶稣基督就是教会意识的源头：谁偕同基督，随地倾泻，不论是潺潺而流、或者是翻腾奔放，总是投入教会意识的汪洋。教会意识的正统标记有：爱教会如慈母，一片赤子之心；关心她的仪容，使她与基督维肖维妙；参与她的生命，负起圣化世界的使命。具体地说，就是：在扩展教会的工作上，发挥创造力，积极工作；以信仰的生活，指证教会的训导，做教会临在世界的标记；留心观察天主藉人类的历史所显示的讯号，以便在现实的场合里和天主合作，实现他的神圣计划；乐意分担教会牧者的忧虑和挂心，同时也小心不负他们的期望；知道如何在适当的时机直言不讳，及时作出建设性的批判；甘心与慈母教会同苦同忧，即使这些忧苦来自教会自身，也无尤无怨；承担教会人性方面的贫弱和缺憾，记得自己也应负一部份的责任，因而尽力之所能，使她更充实，并加以弥补。
（四）生活的整合
生活的整合包括对内对外两个层次，就是依照福音的价值观，整顿个人的生活，调正与他人的人际关系，使个人所从事的活动，为基督的神国，作有效的服务。奉行神操的人都会发觉，在内心两种对立的动向冲击下，他所要采取的步骤，不但影响他个人的命运，从某一程度来说，对世界的前途，也举足轻重。因为他要作的选择，归根结底，只有两个取向：一个有助于促进实现世界大同与天下皆兄弟的理想，另一个却足以导致世界走上支离破碎和自我毁灭的道路。不论选择那一个，他所担任的角色必然兼有个人和世界的幅度。
神操从一开始帮助我们撇掉过去的包袱，消除对未来的恐惧，把我们从内疚和焦虑的压力中释放出来；这样，我们就能够毫无牵挂地枕戈待命，从心所欲地响应基督的号召。今日，基督仍在呼吁世上的男男女女，投入他的阵容，献身为人类服务。我们注视着耶稣基督，瞻仰他那清苦和谦卑的生活，渐渐地学习反躬自问，在事业中，应该站在什么位置，应该担任什么角色，就是在个人的生涯中，应该走上那一条道路，才能不辜负基督对自己的期望。于是道出了一声「好的」：这是一个自由的决定，是一个慷慨的答复。这个答复开启了喜乐的泉源，无限无量的喜乐滚滚而来：被爱的喜乐，蒙召的喜乐，与主同行的喜乐，爱己及人的喜乐，以及为所爱者献身服务的喜乐。
由此，我们可以见到，神操是一条陶成的道路，它的终点是培育杰出的使徙。神操培育出来的使徒，在他所参与的建设工作中，没有别的目标，只寻求实现天主的计划，把世人集合在耶稣基督的周围。他的灵修是一个持续不断的整合工夫，就是在俗世的拉扯和圣神的吸引之间，运用分辨的神恩，使信仰更完满地渗透他的生活，为能更积极地负起受自教会的使命，贡献自己，作出更大的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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