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识:约安·怀特福特神父是纳匝肋团体的前任牧师,他在俄克拉荷马州的贝瑟尼市的南纳匝肋大学获得了宗教学士学位,之后不久即皈依正教。他参加了当地的反对堕胎运动,安托尼·纳尔逊神父和他堂区的几位教友亦是该运动的成员。就这样,约安·怀特福特第一次接触到正教。他用一年多时间研究圣经与初期教会的著作,在安托尼神父及其堂区的教友的关爱、祈祷与耐心帮助之下,1990年,约安·怀特福特神父被接纳加入神圣的正教会。后来,他于1995年被祝圣为辅祭,并于2001年被祝圣为司祭,现在他事奉于德克萨斯州的斯普林市的正教会满洲里的圣约纳堂。
内容大纲:
中文序
序言:基督新教徒没有希望了吗?
为何唯独圣经?
“唯独圣经”所带来的问题
正教认识真理的方法
结论
序言:基督新教徒没有希望了吗?
自从我由基督新教的福音派皈依正教信仰之后,我注意到许多从小在正教环境里长大的教友普遍地对一个新教徒竟会皈依正教感到惊奇。这并非是由于他们对自己的信仰有什么不肯定,通常他们只是对竟然有什么东西能够使一个固执于谬误的新教徒回头转意感到惊奇!由此我明白了,绝大多数正教人士对什么是基督新教,以及它的信徒来自何处的认识十分模糊而又有限。当一个“从摇篮里即是正教徒”的正教信徒与新教徒发生口角时,虽然他们所使用的是相同的词汇,但是通常彼此并不能沟通,因为他们所说的并非相同的神学语言——换言之,为了讨论他们之间的分歧,他们并没有相同的神学基础。当然,若是一个人发现现在有二万多个不同基督新教的宗派,并且每个宗派都声称惟有自己才正确的理解圣经,他一定会与那些对此感到困惑不解的人心有同感了。
尽管新教徒各持己见,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为新教徒而言,希望仍然存在。事实上,为了寻求健全的神学、真正的崇拜、古代基督徒的信仰,新教徒正在叩我们教会的大门(当然,对于那些并不关心此事的人而言,这种说法乍听起来很奇怪)。他们不再满足于当代美国新教彼此间的互相矛盾及日益世俗化。但是当我们向这些求道者打开大门时,我们自身必须作好准备。这些人有许多问题要问!这些求道者大多是新教的神职人员,或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平信徒。他真诚地寻求真理,但是有许多东西他们没有学过,这就需要广学博闻的正教基督徒在这些问题上帮助他们——正教基督徒有谁知道新教源于何处,更重要的是,有谁知道他们相信些什么!
来自新教背景的美国人对正教深感兴趣,这已成为一股潮流,与此同时,具有讽刺意义的是(或者也可说是出于上帝的圣意),随着前共产国家的对外开放,各不同的宗教的派别与新兴宗教给那些国家的正教信徒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冲击。美国的福音派与灵恩派先前为了获得大众的尊重,彼此攻击而倾覆,但他们竟也在无神的俄罗斯建立起自己的教会团体!因此,我们正教现在正面临着双重要务——一方面,在西方世界里,正教负有向基督新教介绍正教信仰的传教使命;而另一方面,我们必须在正教世界中(无论是在西方世界,还是在传统上的正教国家里)认真地对抗异端信仰的传播。在上述两种情况下,最为迫切的任务是用充份的知识将我们自己武装起来,认清我们所面临的问题。
也许新教最令人望而生畏的特征在于它那众多的教派之间意见分歧、彼此矛盾,这使它以各教派各执己见、没有共同的信仰而著称。就如神话里的九头怪蛇,从它众多的头里又不断生出新的头。尽管有必要逐个认识并面对这些异端,但这并非克胜它们的关键。为了明了每个教派所特有的信仰,需要对新教的历史与发展有一个总体的认识,要对新教的每一个主要分枝(诸如其神学、崇拜等等)进行大量的研究,为了认识新教中的一些重要的、目前仍在新教中流行的、彼此互相影响的神学流派(诸如自由主义、情绪主义),还要阅读大量当代的新教著作。即便如此,还是不能指望能全面了解新教的几乎每天都在不断产生的新兴教派。但是虽然他们之间如此意见分歧,却有着一个基本的预设,使得数以千计、彼此没有关系、一盘散沙似的派别统归于“基督新教”的名下。所有新教的团体尽管有着一些不是很重要的差异,但却都相信他们的团体对圣经的理解是正确的,虽然他们对圣经说了些什么没有共同的意见,但是通常他们却对人应该如何解释圣经有着一致的看法——背离传统,按自己的意思解释圣经!如果一个人对此信念有所认识,明白其错误的原因,知道应如何正确地研究圣经,那么他就能对任何一个新教教派有所认识。一旦你明白了这一根本点,即便是浸信会和耶和华见证会这样不同的教派,其实并不像他们在外表上看来的那样不同。的确,假如你有机会看到一个浸信会的信友与一个耶和华见证会的信友辩论圣经的话,经过分析,你就会发现他们只是彼此反反复复地互相引用圣经的不同章节而已。如果我们公正地对他们双方加以评判的话,双方都不可能通过辩论取得任何进展,因为他们双方在根本上都认同他们研读圣经的方法,他们既不质疑这一共同的基本预设,也没有发现他们彼此对圣经错误的研读方法本身是有问题的。这就是这犹如九头怪蛇一般的异端(基督新教)的核心所在——只要一剑穿九头怪蛇的心脏,它众多的头就会毫无生气地跌落于地。
为何唯独圣经?
假如我们要明白新教徒在想些什么,我们就必须首先弄清为什么他们对自己所信的深信不疑。事实上,如果我们试着将自己置于那些早期的宗教改革家(诸如马丁·路德)所处之地位,我们就一定会对他们坚持唯独圣经这一信条的原因有一个正确的评价。当人考虑到当时罗马天主教会内的腐败,它宣扬的是已变了质的教导,肆意曲解传统来捍卫自己,加上事实上西方教会几个世纪以来与他们先前亦曾持守的正教传承毫无任何接触,很难想像在这样情况下,像路德那样的人如何能以更好的方法来回应这种状况?当传统被集中在教宗身上(这是所有西方的罗马人所受的教导,他们对此深信不疑的),而教宗又应为那些陈规陋习负责的时候,路德如何会用传统来反对这些陈规陋习呢?对路德而言,错的是传统,如果他要改革教会,他就必须这样,强调圣经是可靠的根基。但是,路德从来没有真正试图完全抛弃传统,他也从未真正“唯独”只用圣经,他真正要做的是用圣经将罗马传统中的那些腐化的部份去除。不幸的是,他的这些驳斥天主教的观点被人误用,远远超出他自己对这些观点的运用,许多激进的宗教改革家由此在逻辑上得出“唯独圣经”的结论。
“唯独圣经”所带来的问题
一、这是一条建基于许多错误的预设之上的理论
预设是一些我们从一开始就予以默认的假设,通常,我们对此并无意识。只要预设是正确有效的,由它所得出的一切结论都是正确的;但是如果预设是错的,那么就会不可避免地得出错误的结论。即使一个人在不知不觉中间预设了某一假定,若是他所得出的结论被证实是错误的,他就应该自问他的根本性的错误在哪里。凡是愿意真诚地评价基督新教世界目前所处之状况的新教徒必须问问自己:既然新教及其基本教义“唯独圣经”是出于上帝的,那么为何由此竟然产生了二千多个不同的团体,对圣经所说的基本内容彼此互不认同?做一名基督徒究竟意味着什么呢?如果离开传统仅有圣经就够了的话,那么,为什么浸信会的信徒、耶和华见证会的信徒、灵恩派的信徒以及卫理公会的信徒都声称相信圣经上所说的一切,但是对圣经到底说了些什么却又彼此意见不一呢?显然,在这情形下,无论从什么角度或以任何衡量标准来说,新教徒发现自己都处于错误的境地。不幸的是,绝大多数新教徒却情愿把事情所处的这种可悲状况归咎于其它的原因,不愿将之归于新教最根本的信条有问题。唯独圣经的理论是新教最基本的信条,要他们质疑这一信条就好比让他们否认上帝一样,但是正如我们的主所说的:“凡是好树都结好果子,而坏树都结坏果子。”(玛特泰福音7:17)如果我们从唯独圣经这一理论所结的果子来对这一理论加以评判的话,那么除了得出这树“必要砍倒,投入火中”(玛特泰福音7:19)的结论外,不会再有其它结论了。
错误的预设一:
圣经被认为是信仰、虔诚生活与崇拜的最终准绳。
⑴ 圣经教导过“唯独圣经就够了”吗?
作为“唯独圣经”这一信条之基础的、最为明显的预设是:圣经包含了为每一件与基督徒生命有关的事务所必须的一切。也就是说,为真正的信仰、宗教生活、虔诚与崇拜所必须的一切都包含在圣经中了。为支持这一观点,最常被引用的圣经章节是:
……你自幼便通晓了圣经,这圣经能使你凭着那在基督耶稣内的信德,获得得救的智慧。凡受上帝默感所写的圣经,为教训、为督责、为矫正、为教导人学正义,都是有益的,好使上帝的人成全,适于行各种善工。(致提摩泰书二3:15-17)
那些以这段圣经鼓吹“唯独圣经”的人强辩道,这段经文教导我们圣经本身已经“完全够了”。因为“假如圣经使虔诚的人成全……那么,为获得成全,就不再需要传统了。”
但是这段经文到底要告诉我们些什么?
首先,我们应当问,当帕弗罗谈到提摩泰自幼便通晓的圣经时,他所谈论的是什么。我们可以肯定帕弗罗指的不是新约,因为当提摩泰年幼时新约圣经还没有成书,事实上,当帕弗罗写下这封致提摩泰的书信时,新约各书卷尚未全部写成,新约的各卷书还未被集结成现在我们所熟知的新约正典。我们可以在新约圣经中找到许多提及“圣经”的章节,显然,在这些章节中,帕弗罗所谈论的大多是旧约。因此,如果我们打算将此经文用于对受默感的权威加以限制时,不仅要把传统排除出去,连这经文本身以及全部的新约都应排除在外。
其次,如果帕弗罗在这段经文里指的是排斥传统,不使用传统的话,那么,为什么帕弗罗却在同一章经文中使用了不是圣经的口传呢?对此我们感到困惑不解。旧约中找不到雅乃斯和杨布勒两个名字,但帕弗罗却在致提摩泰书二3:8里提到他们两人反抗摩伊息斯。在此帕弗罗使用了口传:雅乃斯和杨布勒是在出离之书中(第七、八章)所记述的两个著名的埃及术士的名字。这决不是新约中唯一的一次引用非圣经资料。儒达书信是圣经中引用非圣经资料最为出名的一个例子,书中引用了哈诺克书的内容(儒达书信14-15,参阅哈诺克书1:9)。
当教会以官方的形式确定圣经书目时,确立了一份权威的书目,人们都以这些书卷为圣经。这样做的首要目的在于保护教会免受那些自称具有使徒的权威而事实上却是异端教派的书卷(例如托玛斯福音)的影响。异端团体无法将他们的教导建基于圣传之上,因为他们的教导源于教会之外的教训,因此他们若是要宣称他们的异端思想具有权威的基础的话,他们只有曲解圣经,以使徒或是旧约时代的圣人的名义伪造新的书卷。教会为了保卫自己,反对异端邪说,将教会的训导诉诸于圣传的使徒根源(由使徒统绪加以印证,也就是说,教会的主教与圣师的历史传承可以直接追溯至使徒),以及正教信仰的普遍性(即古往今来、世界各地的正教基督徒所接受的信仰都是同一个正教信仰)。教会保护自己不受伪造的异端书卷的影响,确立了一份神圣书卷的权威书目,整个教会都接受这些书卷是上帝所默感的,具有真正的旧约与使徒的根源。
教会确定了圣经正典的书目,却无意暗示所有基督徒的信仰以及为在教会内的敬拜及良好秩序所必须的所有信息都已包含在圣经内了。勿庸质疑的是,在教会最终确定圣经正典之前,它的信仰与崇拜本质上与后世教会并无任何差别——历史可以证明这一点。就教会权威的组织结构而言,是正教的主教们在历次公会议上共同解决了圣经正典书目的问题。因此,在正教会中,任何有关信理与教规的问题直到公会议做出决议的那一天才被确定下来。
⑵ 新约各书卷的写作目的是什么?
新教在进行圣经研究时这样说(我以为在进行圣经研究时这样说是正确的):当你研究圣经时,在考虑各种其它因素的同时,你必须留意你所读之特定的圣经章节的文学类型,因此对于不同文学类型之圣经章节的运用也是不同的。当然,你还要注意你所研究之圣经书卷或章节的主题与写作目的。我们将新约圣经按其写作类型分为四大类:福音、历史书(使徒行实)、书信、默示/先知书(约安启示录)。福音的写作是为见证基督的生活、死亡及复活。新约历史书记述了上帝子民的历史以及历史中的重要人物的生平,在历史书中揭示出了上帝的上智眷顾。书信的写作主要是为了回答各教会所有的具体问题,这样,书信中所谈论的是那些假定众人都能理解的事,对于那些通常并不会遇到的事则不详加考虑。书信中所讨论的通常是一些具有争议性或被人误解的信理问题,而对于礼仪崇拜则只在遇到与之相关的问题时才加以讨论(例如:致科林托人书一11-14章)。默示文学(诸如约安启示录)的写作则是为了启示上帝在历史中的最终凯旋得胜。
我们首先应注意的是,新约中所有的这些文学类型并未将礼仪崇拜作为首要的主题,新约并无意对在教会中应如何进行崇拜给出详细的说明。在旧约中详细(仅管决非巨细无遗地)讨论了以色列子民的崇拜(例如:勒维人之书、圣咏),但在新约里却很少提及初期基督徒的崇拜。这是为什么呢?这决不是因为当时的基督徒没有礼仪的规程。研究礼仪历史的学者已经确定,事实上,初期基督徒忠实地延续了由使徒传给他们的建基于犹太教的崇拜仪式。
但是,尽管在新约里很少提到初期教会的崇拜,新约时代的基督徒却决非一群狂热的充满自由精神的“灵恩派人士”,他们像他们的先祖那样参加礼仪,敬拜上帝:他们按照时辰进行祈祷(使徒行实3:1),他们在圣殿内敬拜上帝(使徒行实2:46, 3:1, 21:26),也参加会堂的崇拜(使徒行实18:4)。
我们还必须注意,新约所有的各种文学类型的书卷并无意全面地对所有的信理问题做出说明。新约里并不包含教理讲授或系统神学。假如作为基督徒的我们所需要的唯独是圣经的话,为何圣经中没有对信理问题做出某种全面的论述呢?可以想像,如果圣经对每一个信理问题都做出了清晰明了的解释,那么平息诸多的分争将是多么容易的一件事啊!尽管这是那么轻而易举的事,但这在圣经的各书卷内却根本找不到。
希望大家不要误解上面所说的话。这决不意味着我们要贬低圣经的重要性——这是上帝所禁止的!正教会相信圣经完全是受默感而写成的,它是不会错的,具有权威性。但是,事实上,圣经中却并没有包含每一个对教会来说极为重要的主题的教导。正如前面早已提及的,新约很少详细谈论应如何进行礼仪崇拜,但礼仪崇拜决不是一件小事。此外,教会将圣经传给我们,并将圣经保存下来,我们正是从这同一个教会那里接受了礼仪崇拜的规程。假如我们怀疑教会是否信实地保存了传自使徒的礼仪崇拜,那么我们也必定要怀疑她是否忠实地保存了圣经。
⑶ 实际上,对新教徒而言,圣经真的已经“完全足够”了吗?
新教徒常常声称他们“只相信圣经”,但是,人若是仔细考查他们对圣经的实际运用,就会发现许多问题。比如:如果所需要的只是圣经的话,为什么新教徒写了那么多的有关信理与基督徒生活的书籍呢?假如为理解圣经,圣经本身就已经足够了的话,那么为何新教并非仅仅只分发圣经呢?假如圣经本身就“完全足够”了的话,那么为何对圣经却没有一致的理解,例如,为何新教徒所信的并不相同呢?假如所需要的只是圣经的话,那么新教为何要有如此为数众多的圣经注释呢?为什么他们要分发小册子与其它的资料呢?为什么他们还要教授讲解圣经,而非只是将圣经念给大众听呢?答案是:尽管新教徒通常并不承认,他们却凭着直觉知道圣经并非自明的。事实上,每一个新教的宗派都有其自己的传统,尽管他们通常并不称之为传统。所有的耶和华见证会的信徒所信的是相同的,通常南方浸信会的信徒所信的也是相同的,但是耶和华见证会的信徒与南方浸信会的信徒所信的却是不同的,这决非偶然。耶和华见证会的信徒与南方浸信会的信徒并非各自独立的研读圣经,然后得出他们自己的见解。事实上,每个教派都教导他们的信徒以某种方式(一种共同的传统)来相信。因此,问题不在于我们是否真的只信圣经,或者是否我们也要采用传统。真正的问题在于我们用来解释圣经的是哪一个传统。我们应相信哪一个传统,是正教会的传自使徒的传统,还是混乱不堪的、当代新教的传统呢?而新教的传统最多只能追溯至宗教改革时期。
错误的预设二:圣经是初期教会的信仰依据,而传统只是后来“世人堕落”的产物。
尤其在福音派信徒与所谓的“灵恩派”信徒中,你会发现“传统”一词是个贬义词,“传统”一词等同于“属血肉的”、“灵性已死的”、“败坏的”或“守律法的”。当新教徒阅读新约时,对他们而言,圣经根本就批判传统,因为传统是相反圣经的,这似乎是再清楚不过的事了。他们对初期基督徒所有之印象基本上是:初期基督徒就像20世纪的福音派信徒或灵恩派信徒那样的可爱。如果说第一世纪的基督徒进行礼仪崇拜,或说他们忠实于任何传统,对他们来说是不可想像的。他们认为,只有到了后来,“当教会变得腐化堕落后”,这些才进入了教会。现在当这样的新教徒研究了初期教会与初期教父的著作后,开始看到了一幅全新的图像,完全不同于他们先前一直就有的印象,这对他们而言是一巨大的冲击(就如我曾经经历过的那样)。比如,他发现初期基督徒每个主日并不各自带着他们的圣经到教堂里去研读,事实上,由于抄写一部圣经要花费大量的时间与精力,即便是获得一部份圣经的抄本都是极为困难的,因此,那时很少有人拥有自己的圣经。在教会里,圣经由专人负责保管,或是存放在教会集会举行崇拜的地方。并且,大多数的教会没有全部旧约书卷的抄本,拥有新约书卷的就更少了(直到第一世纪末新约各书卷才全部成书,新约正典的书目要到第四世纪才最终被确定下来)。这并不是说初期基督徒就不研读圣经了,他们都认真地研读圣经,但并非是个人独自研读,而是在团体内共同研读。在第一世纪的大多数时间里,基督徒所研读的只限于旧约。因此,他们是如何认识福音、基督的生活与教训的呢?他们是如何进行崇拜的呢?在有关基督的本性的事上,他们相信些什么呢?……他们所拥有的只是从使徒传下来的口传。当然,初期教会的许多人直接从使徒那里听到了这些,但更多的人却不是这样的,尤其是随着第一世纪的过去,使徒相继去世之后。后世的信徒可以阅读新约中的使徒著作,但初期教会的信徒几乎完全是靠着口传来认识基督徒的信仰的。
在新约书卷内,这种对传统的依赖是十分明显的。例如:圣帕弗罗使徒劝勉德撒洛尼基的信徒说:
所以,弟兄们,你们要站立稳定,要坚持你们或由我们的言论(亦即口传),或由我们的书信所学得的传授(传统)。(致德撒洛尼基人书二2:15)
希腊文“paradosis”在这里被译成“传统”〖注一〗。尽管在一些新教的圣经译文中这个字有不同的译法,但是这个字与希腊正教谈论传统时所用的是同一个字,圣经学家很少会对这个词的意义表示质疑。这个字的字面意义是“被传递或传送的事物”。圣经中这个字有正反两种用法,在论及法利塞人的错误教导(玛尔克福音7:3-8)与基督徒的权威教导(致科林托人书一11:2,致德撒洛尼基人书二2:15)时,所使用的都是这个字。那么,是什么使得法利塞的传统是错误的,而教会的传统却是正确的呢?是它们的根源!基督清楚地指出法利塞人的传统的根源是什么,祂称之为“人的传授(传统)”(玛尔克福音7:8)。另一方面,圣帕弗罗论到基督徒的传统时却说:“我称赞你们在一切事上记念我,并照我所传授(动词 paradoka,与传统有相同的词根)给你们的,持守那些传授(paradoseis,传统)。”(致科林托人书一11:2)他是从哪里首先获得这些传统的呢?“这是我从主所领受的,我也传授(paradoka)给你们了。”(致科林托人书一11:23)。当正教会谈论使徒传统时,所指的就是这个—— “一次而永远传(paradotheise)于圣徒的信仰”(儒达书信3)。它的根源是基督,它是基督以祂的所言所行亲自传于使徒的,假如要完全将之笔之于书的话,那么“所要写的书,连这世界也容不下”(约安福音21:25)。使徒将这知识传于整个教会。作为这一宝藏的保管者,教会就成为“真理的柱石和基础”(致提摩泰书一3:15)
〖注一〗 上述所引用之致德撒洛尼基人书二2:15的译文取自天主教的思高圣经的译文,思高圣经将希腊文paradosis译为“传授”。基督新教的和合本圣经将这个词译为“所领受的教训”。和合本圣经的致德撒洛尼基人书二2:15的译文是:“所以,弟兄们,你们要站立得稳,凡所领受的教训,不拘是我们口传的,是信上写的,都要坚守。”
新约清楚地证明了这一点:即,初期基督徒既有口头的传统,也有成文的传统,两者都是他们经使徒由基督所获得的了。最初他们只有部份成文的传统 ——某一地方教会有一部书信,而另一地方教会可能有一部福音。逐渐这些著作被收集汇总起来,最终成为新约。那些初期的基督徒如何知道哪一卷书具有权威性,哪一卷书没有呢?因为正如早已指出的,有许多伪书信与伪福音,异端者声称这些都是由使徒写作的。正是口传的使徒传统帮助教会判断哪些为源于基督的传统。
新教徒对圣传反应极为强烈,这只是因为通常他们所接触到的只是在罗马天主教的神学观念下的传统。正教会的传统观与罗马天主教的传统观完全不同,天主教的传统体现于教宗的权威上,天主教发展出一系列教会先前并不知道的新的信理(若要引用一个令人厌恶的例子的话,就如教宗不可错)。正教相信传统是不会增加或变化的。教会肯定会面对异端,那时她不得不更精确地指出真理与谬误之间的区别,但是真理并未发生变化。随着教会在历史上的发展,她没有忘记她在历史进程中所经验到的一切,她记得在她内所兴起的诸位圣人,她将那些精确地表述了她的信仰的人的著作保存了下来。就此意义而言,可以说传统增加了。但是信仰本身却是“一次而永远传与圣徒的”(儒达书信3)
但是我们怎能知道教会保护了使徒的传统不受玷污呢?一个简短明了的答案是:上帝在教会里保护了传统,因为这是祂的应许。基督说祂要建立祂的教会,阴间的门决不能战胜她(玛特泰福音16:18)。基督本人是教会的元首(致艾弗所人书4:16),教会是祂的身体(致艾弗所人书1:22-23)。如果教会丧失了纯正的使徒传统,那么真理就不再是真理了——因为教会是真理的柱石和基础(致提摩泰书一3:15)。新教徒通常认为
有些新教徒假定:在这一千年的时间里,有一些保存着真信仰的团体住在某一处不为人知的洞穴里。但是这有什么证据呢?从五旬节派到耶和华见证会的每一个新教宗派都称韦尔多派是他们的前驱,但是韦尔多派在12世纪之前并不存在。退一步说,即使真是这样的话,也很难使人相信这些真信徒在罗马的残酷迫害之下勇敢地忍受苦难,但是当基督教一旦成为合法宗教,他们却躲入深山里去了。即便历史确实如此,这样的一个团体竟能存在一千年却又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历史证据可以证实它们曾存在过,这岂非更不可思议吗?
在此有人可能会提出反对意见,事实上在教会历史上有些人所教导的信仰与其他人所教导的相对立,那么该如何判断哪一个是使徒的传统呢?再者,如果兴起了一个不纯正的信仰实践,后来如何将它与使徒的传统区别开来呢?新教徒之所以会问这样的问题是因为在罗马天主教内兴起了一些新奇而又不纯正的“传统”,而这是因为西方的拉丁教派首先对传统的性质有了不正确的认识。正教会基本上认为传统是不变的,以它的一致性或大公性而闻名,这种对传统的认识早前也在西方广为流行,现在仍为正教所保存。真正的使徒传统可在教会训导的历史共识里找到。一旦你找到了在历史上教会无论何时何地都坚信不渝的信仰,那么你就找到了真理。如果任何一种信仰在历史上未被教会所接受,那么这就是异端。但是,请注意,我们说的是教会,而非裂教团体。在新约时代就有裂教者与异端者离开了教会,从那以后一直不断地有异端的兴起,因为使徒曾说:“因在你们中间原免不了分党分派的事,好叫那些经得起考验的人显出来。”(致科林托人书一11: 19)
错误的预设三:任何人都能未经教会的指引而自己解释圣经。
尽管许多新教徒会对这一预设的表述方式表示异议,但是,基本上,这是宗教改革家最初鼓吹唯独圣经这一信条时颇为流行的一条假设。他们提出这一主张的理由基本上是:圣经的意义已经足够清楚明了了,任何人只要自己阅读圣经就会明白圣经说了些什么。因此,他们不接受人在阅读圣经的过程中需要教会的指引这一观点。这一立场为杜宾根的路德派学者清楚地表述出来,他们曾在路德去世大约三十年
也许有人会说:一方面,圣经是绝对不会错的,而另一方面,圣经又是隐晦难明的,如果没有那些受圣灵启迪的教父的注释,我们很难清楚地理解圣经的意义……但是,与此同时,在圣经中,尽管有些内容在某处以一种近乎不可理解的方式表达出来,但是,在另一处却又明确而清晰地表达出它的意义,以致即便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也能明白其涵意,这同样也是千真万确的。
尽管这些路德派的学者也声称自己应用了诸圣教父的著作,但他们却认为教父著作并非必需的。凡是在他们认为圣经与诸圣教父的意见有冲突的地方,他们则不接受教父的意见。实际上,他们所主张的是:几时教父的教导与他们个人的观点有冲突,他们的个人观点要比教父的更具有权威。他们不听那些度着正直而圣善的生活的教父的教导,却将个人的理性置于优先地位。就是人的这一理性使得当代大多数的路德派学者几乎都不接受所有圣经的教导(包括基督的神性与复活等等),他们甚至连圣经的默感性都不予承认——而初期路德派信徒却声称他们的整个信仰都建基于这教导之上。耶热弥亚二世在回复路德派的来信时,清楚地指出了路德派教训的真实特征:
那么,就让我们接受教会的传统吧,带着一颗真诚的心接受,而不要以众多的藉口推诿。上帝造人原很正直,但人却发明了许多诡计。(训道篇7: 29)但愿我们不要容许自己接受一种为诸圣教父的传统所谴责的新信仰。因为上帝的圣使徒说过:“谁若给你们宣讲福音与你们所接受的不同,当受诅咒。”(致噶拉塔人书1:9)
二、唯独圣经这一信条本身不符合圣经的教导
你可能会以为,像新教这样的一种信仰体系——这个体系以唯独圣经这一基本信条作为其处理信仰事务的权威——首先会试图以它自己的标准来对此加以证明。你也许期待着新教徒从圣经中摘出数以百计的章节来支持这一信条——他们所信的其它所有信条都以这一信条为基础。至少你希望能从圣经中找到两三处明确的经文,清楚地教导这一信条。因为圣经上说:“无论什么事,凭两个或三个见证的口供,才得成立。”(致科林托人书二13:1)但是就如童话故事里的那个指出国王什么衣服也没有穿的小男孩那样,我必须指出在全部圣经中找不到教导唯独圣经这一信条的章节,连一处也没有。甚至连具有相近含义的经文也找不到。的确,圣经里有许多地方谈到圣经是受圣灵默感的,它具有权威性,是有益人灵的,但是在圣经里根本就没有教导人说:唯有圣经是信徒的权威。就算这样的教导是隐而不显的,教会初期的教父肯定会将这一信条教导给信徒的,但是有哪一位圣教父这样教导过呢?那么新教最根本的教训竟自我否定,自相矛盾。并且在圣经里,不但没有教导新教徒唯独圣经的信条,事实上唯独圣经与圣经的教导是矛盾的(这一点我们早已讨论过了),圣经教导我们:圣传对基督徒也有约束力(致德撒洛尼基人书二2:15;致科林托人书一11:2)。
三、新教的释经方法是不成立的
事实上,如果唯独依靠圣经与个人的理智,人们不会对许多最基本的信理问题的意义意见一致。新教从宗教改革最初的时日以来就不得不面对这一事实。马丁·路德生前就有了许多彼此意见对立的团体,这些团体全部都声称“只相信圣经”,但对于圣经说了些什么却意见纷纭。路德曾勇敢地站在沃尔木斯的帝国议会前,声明除非别人以圣经或明显的论据说服他,他不会收回任何他所教导的学说。后来,在许多问题上与路德派意见不一的再洗礼派也这样说,他们鼓吹“每个人有都有自己阅读圣经的权利”,最终,成千上万的再洗派信徒被路德派人士屠杀。尽管唯独圣经这一信条导致新教迅速分裂为不同宗派。但是为了不向教宗认输,新教徒宁肯愿得出这样的结论:真正的问题一定是那些与他们意见不一的人,换句话说,亦即除了他们自己所在之宗派以外的所有宗派,都没有正确地理解圣经。于是,他们为解决这一问题提出了种种释经的方法。当然,迄今为止尚无一种释经的方法可以结束他们之间无休止的分裂,但是新教徒仍在寻求解决他们的这一问题的“钥匙”。让我们来看看几个最流行的迄今仍被使用的释经方法,仍有这个或那个新教宗派对这些方法详加阐释。
方法一:按字面意义解释圣经——圣经的意义是显而易见的。
这种释经方法无疑是被宗教改革家最先采用的方法,虽然很早以来他们就认识到仅凭这一点是不足以解决唯独圣经这一信条所带来的诸多问题的。虽然从一开始这种方法就不获成功,但是在那些未过良好教育的基要派、福音派与灵恩派的信徒中,它仍是最为普遍地被采用的释经法。经常可以听到这样的话:“圣经字面所表达的就是它的意义,而它的意义即是它字面所表达的内容。”但是一旦新教徒遇到那些他们通常并不认同的经文时,比如基督授予使徒赦罪的权柄(约安福音 20:23),或是他在建立感恩圣事时说:“这是我的身体……这是我的血”(玛特泰福音26:26,28),或是帕弗罗教导女人在教堂里应将头蒙起来(致科林托从书一11:1-16),转瞬之间,圣经的意义突然就不再是它字面所表达的内容了——“为何不按字面意义来解释这些经文呢……”
方法二:圣灵会使人正确地理解圣经。
面对众多打着宗教改革的旗号所产生的不同宗派,彼此意见不一,第二个解决此问题的方法无疑是断言圣灵会引导虔诚的新教徒正确解释圣经。当然,每个与你意见不致的人都不可能受圣灵的指引。结果,每一个新教的宗派都将其它与他们意见不同的宗派非基督教化。假如这种释经方法是有效的话,那么在历史上只能有一个新教宗派正确地解释了圣经。但是它是新教数以千计的宗派中的哪一个宗派呢?当然答案随着与你交谈的新教徒的不同而不同。有一件事我们可以肯定,即,他或她一定会以为这个宗派就是他或她所在之宗派。
然而,现在你可能很少再会遇到一些仍坚持认为只有他们的宗派才是“唯一正确”的新教徒,你可能会遇到一些将真理相对化的新教徒(这取决于你与之接触的新教徒属于哪个新教宗派)。由于宗派林立,他们中的一些宗派的人士会表情严肃地说,尽管唯有他们才正确地理解了圣经,但是其他宗派的一些人士也可能对圣经有正确地理解。持这样观点的人已占多数。每个新教宗派彼此淡化不同宗派之间的差异,只是认定在“爱”的名义下,那些差异“并非什么大事”。这越来越成为普遍的现象。也许每个宗派都有“一部份真理”,但是没有一个宗派拥有全部的真理(他们就是这样进行逻辑推理的)。于是普世主义泛异端诞生了。现在许多 “基督徒”甚至不将他们的普世主义观点停留在只有基督宗教才拥有部份的真理上。他们也相信所有其它的宗教都拥有“某些的真理”。很显然,现代新教由此得出结论:为了找到全部的真理,每个宗派(宗教)都必须放下彼此的“差异”,将他们所拥有之“部份的真理”熔为一炉,这样,最终会奇迹般地找到全部的真理。
方法三:用圣经中意义明确的经文解释意义隐晦的经文。
这种方法看起似乎圆满地解决了如何以经解经这一问题。以那些易于理解的经文“解释”那些意义隐晦不明的经文。这一方法的逻辑很简单:虽然一段经文可能隐晦地说明了一条真理,同一真理肯定会在圣经中的另一处明确地被提及。我们只要以这些“意义明确的经文”作为钥匙,就能解开那些“隐晦不明”的经文,明白其含义。杜宾根的路德派学者在他们初次与耶热弥亚二世牧首通信时就这样主张:
因此,除了以圣经来解释圣经(亦即“以经解经”)之外,再也找不到更好的解释圣经的方法了。因为全部圣经是由同一位圣灵所默示的,圣灵最了解祂自己的意愿,祂最能表达出祂自己的意思。
尽管这种方法看起似乎可以解决问题,但是很快就被证实它并不足以杜绝新教徒之间的混乱状况及彼此的分裂。该如何确定哪些经文是“意义明确”的,哪些经文是“意义隐晦”的呢?这种方法就此被粉碎了。浸信会的信徒相信对一个基督徒而言,一旦他“得救”了就不能失落他的救恩,他们发现圣经中有许多章节非常明确地支持他们的“永远得救论”。比如,“因为上帝的恩赐和召选是决不会撤回的。”(致罗马人书11:29),“我的羊听我的声音,我也认识他们,他们也跟随我;我赐予他们永生,他们永远不会丧亡,谁也不能从我手中把他们夺去。”(约安福音10:27-28)但是当浸信会信徒看到那些看起来似乎教导救恩可能会失落的经文时,比如,“义人的正义在他犯罪之日不能救他。”(耶则伊基尔书33:12)他们就会以那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