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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烈英魂﹕中华方济会殉道圣人 [五]
作者: 发布时间:2007-12-15 来源:天主教在线  点击:

湖南的三位致命圣人

以上所记载的是山西省的致命方济会士﹐有主教﹑神父﹑修士﹑修女和工人们。共二十六人。他们是在同一个地区﹐同一时间内为主致命的﹐因此他们自成一组。以下是三位是在湖南致命的主教和二位神父。也自成一组。他们三位在不同的地点和不同的时间内为主致命﹐故此另作处理。

1) 圣范怀德·安道主教(1842-1900)

2) 圣安守仁·若瑟神父(1869-1900)

3) 圣董哲西神父(1873-1900)

1) 圣范怀德·安道主教(1842-1900) Bp. Antonino Fantosati OFM

这位范主教如同圣方济一样﹐生在意大利的中部地区﹐就是翁比里亚(Umbria)。这是意国出产圣人的着名地区。范怀德出生的村庄名<山谷中的圣玛利亚村>﹐这个村庄的名字甚长﹐但富有宗教性质﹐因这里的百姓大都是些热心的教友。尤其范主教的父母更是有名的热心信徒。他诞生于一八四二年的十月十六日。他的童年是在父母细心的照顾之下﹐过的是平安顺随的岁月。年十六岁时便在一个山区没没无闻的小会院中﹐即在陶地(Todi)教区的斯皮奈他(Spineta)会院中穿上了方济会的会衣﹐正式进入了方济修会。取名叫安多尼诺(Antonino)。

在一八六零年代﹐由于政教不和﹐教会在受着政府的企视﹐因此有许多事是不能自由行动﹐比如﹐招收会士就是个颇大的问题。职是之故﹐范修士不得不躲到教宗的属地去作初学。就是在卡皮乃多(Carpineto)。这在当时仍是未被政府占据的地区。不但在这里作了初学﹐而且也在这里完成了他的神哲学教育。并在这里圣了神父﹐也奉献了他的首台弥撒大祭。时在一八六五年的六月十三日﹐是圣安多尼瞻礼的大节日。当时他只有二十三岁。

好像直到他圣神父为止﹐他从未有感到去传教区工作的兴趣。终于有一天﹐他去了罗马﹐见到了总署的传教秘书长神父。当时这位秘书神父的心情正在不悦的时刻﹐因他企图准备一批青年传教士﹐竟未能成功。实际上是在他见到年轻的范神父后﹐却毫不经心地说出了﹕<你看﹐你们正在年轻之际﹐何不去传教区去归化那些外教人去﹖>。这实在是言者无意﹐听者有心的事。而也是天主完成他自己计划的方式。这句话深刻地印在范神父的心中。他竟然当机立断﹐决意出外传教去。果然不久之后﹐同一批年轻传教士﹐在一八六七年的十月十日﹐真正出发到中国来传教了。

同他在一起的﹐有一位名叫雷体仁(Elias Fachini)神父﹐二人不但是传教的同伴﹐并且不久之后的将来﹐也要在中国的土地上﹐为天主流血牺牲的。到中国的行程并不是好走的﹐尤其是在一百多年前的时代更是困难重重。他大部份的时间是乘坐中国小帆船而行的﹐既不舒服﹐又十分的缓慢﹐再加上天气炎热﹐实在是不好受的行程。这使他们想起了不久前﹐在中国传教致命的先人们﹐尤其是遣使会的﹐最近才列入圣品的圣董学文神父(J.G.Perboyre C.M.)﹐及圣刘方济神父(F.R.Clet)。当然还有我们方济会的圣蓝月旺神父(Joannes de Triora Landrua)。

在行行重行行地走了数个月之后﹐年轻的范怀德神父终于到达了他的传教地点﹐就是湖北省北部地区。他只有一个本地随员﹐一句中文还不会讲。就这样传起教来了。是何等的困难﹐就可想而知的了。再加上地区又是一个非常荒野凄凉﹐人烟少有的地区。更有甚者是这里充满了各种可怕的野兽﹐再加上地势险恶﹐到处都是悬崖﹑大岩﹑深谷﹑陡壁﹐又完全没有道路可行﹐只有一些羊肠小径可走。交通工具当然更是没有了﹐就算是有﹐也将是无用武之地。此外﹐据说山区还有不少野狼为患﹐也是需要小心提防的。因为有时是能伤人的. 传教士只有按步当车﹐既慢又累。探访教友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神父的居室是窄小的地方﹐很可以与方济会初期在里窝陶陶(Rivotorto)的居室相比。而他那些贫的教友们﹐也只能在主日上来看望神父﹐并望台弥撒。的确范神父尝到了一切传教士所有的共同困苦﹐就是孤独无援﹐举目无亲。但是人类的救世主﹐耶稣基督不使他的传教士﹐遭受真正的孤独困苦﹐因为他会使传教士的心充喜乐的。使他不会感到真正的孤独﹐因为耶稣自己住在他的心中。

神父到达中国后的第一件事﹐是学习中国语文﹐因为这是为传教所必备的条件。后来范神父去了黑炭谷去传教﹐那里的生活条件更为辛苦﹑贫穷。这里除了天主和一批可怜的穷人之外﹐可说是什幺也没有。但是我们的年轻传教士范神父对这一切却无怨无惧﹐也没有失望﹐而逆来顺受﹐一心为传教而工作﹐虽然这里的生活条件比前者更要苦上好多倍。神父固然要为天主忍耐一切﹐但人的肉体毕竟是血肉之躯﹐因此我们的范神父不久之后﹐便病倒了。而且病的十分严重﹐几乎到了坟墓的边沿。

但天主所规定的时间还没有到。他虽然十分的衰弱﹐又没有药物可吃﹐却在天主的照顾之下无药而愈了。神父由于病身仍未痊愈﹐又被送回他前此所居住过的传教据点﹐即湖南省的北部地区。这是他第一个传教的地方。这里的教友们对他的归来欢喜若狂﹐因为他们没有忘记﹐神父过去在他们那里所作的一切牺牲﹑克苦和种种爱德的工作。这无形中也使神父的身体﹐得到一种强而有力的支持﹐使他高兴地又全力投入了传教的工作。在这里一下子就工作了五年之久。而这一段时间为他来说﹐可说是他传教生活中最好的时光。是他一生最难忘的宝贵经验。

天主既然赏给了他精力和才能﹐就要他好好去利用﹐因此不久之后﹐他又被调到老河口去工作。老河口是河边上的一个重镇﹐地势十分险要﹐因此商业非常发达。天主要他在这个重要地点展现才能。建立一个重要的传教中心点。范神父就听命在这里开始了他重要的传教工作﹐而且一作就是十八年之久。在这里他不但给教会打下了坚固的基础﹐而且这个基础要持续许多年﹐直到后来它成了一个教区的中心点。这就是后来的老河口教区。可是当神父初到这里时﹐这里只有三十个既冷淡﹐又无信心的挂名教友而已。而在教会的周围又存在着一个非常敌视的环境﹐多少有点学问和上层阶级的人﹐都对教会远远避开﹐或根本不屑一顾。范神父却用他的耐心和毅力将这个敌视的环境改变了过来。其间的辛劳恐怕只有神父一人知道。

在这种非常敌视的环境中生活为一个外国人﹐已经是十分困难的事了﹐而且他还向这些人作传教的工作呢。真可说是难上加难了。而我们的范神父是位多才多艺的人。他以他超人的智慧﹐灵活的手段﹐高深的学识﹐超人的瞻量﹐渐渐将那些原来反对他的人征服了﹐使他们甘愿臣服在神父的权威之下。渐渐圣堂成了一个聚会的中心。各式各样的人们﹐都愿到圣堂来﹐同神父讨论问题﹐或者讨取主意。神父对中文造诣已相当的高深﹐尤其是对人们的心理有正确的认识﹐使人不能不对他加以五体投地的佩服。来拜见他的人﹐都异口同声地称呼他为<西洋老师>。如此一来﹐神父的传教工作自然定会发生作用的了。他给老河口教会打下了真正坚固的基础。教友的人数也就与日俱增了。

范神父就利用这个好环境﹐来尽力宣传天主教的真理﹐并来保护教友们的权利。他公道正直﹐不偏不倚的作风已渐渐出名﹐因此他创造出自己的权威。多次当地人民发生诉讼或争端时﹐都会自动地来请范神父作他们的评断人。他在这一方面的声威是无可否认的。这更增加了他传教的效果。这种在当地的声誉罗马是一定知道的﹐因此在一八七八年﹐当毕理(Mgr.Paschalis Billi)主教过世后﹐罗马毫不犹豫地任命范怀德神父为湖北省北部地区的暂时代理主教﹐以维持现状。

非常不幸的是﹐那几年不断地发生饥荒灾难﹐土地几无生产﹐人民没有饭吃﹐致使许多的人民死于非命。新上任的代理范主教﹐几尽己力之所及﹐来挽救生灵。虽不能将灾难完全免除﹐至少减轻了许多。这使教会声望更为高涨﹐也因此进入教会的人也越加增多。致使主教本人也不得不加以奇怪﹐承认这完全是天主自己的工作﹐简直是来自天主的奇迹。政府方面也愈加重视教会的地位。其实这其中的秘密﹐除了天主的助佑之外﹐代理主教的克苦牺牲是主要的原因。他同普通老百姓同甘共苦﹐甚至不怕危险去抢救那些遭难的百姓。这怎能不使人感动而对神父加以由衷的佩服呢﹗他甚致于自己染上了疾病。

范代理主教的工作尚未完成﹐当湖北北部的正式主教南熙(Ezechias Banci)﹐上任作湖北主教后﹐他立即任命范怀德神父作自己的副主教。在这个时期内范副主教的工作更为多采多姿﹐尤其是修筑了宏伟的主教大堂﹐可谓不朽之作。仅这一件工程已足够使范副主教流芳百世的了。此外还有许多其他大大小小的圣堂﹐也都是范副主教的工程。而且这些工程大都是在百般困苦中完成的﹐因为缺少这又缺少那﹐又没有真正的技术人员。但这一切困难都被胜过了﹐一座座的圣堂被建立了起来。要不是神父毅力过人﹐是完全不可能的。

范神父来中国作传教工作已经整二十年了。这是个十分辛劳的二十年。他自觉身体已大不如前﹐他需要一段休养的时间﹐因此在一八八八年的九月间﹐他回到了久别的家园。陪同他的有两位本地的修生﹐其中一位是后来要作致命者的修士。

休假完毕后﹐他又回到他的传教区去。教友们欢喜若狂﹐欢迎他归来。而他自己却完全没有想到﹐在这个休假期间﹐教宗任命他作了湖南南部地区的主教。他可说是一举成名。但这个出名的消息为他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目前正是教难即将开始的时候。教会的敌人所寻找的就正是教会的首领们。当时在中国正在吹着一阵反对外国教会的邪风﹐而天主教正好首当其冲﹐而天主教的主教们更是政府反对的对象。范主教刚到中国﹐立即有人愿付出一百银元﹐换取他的头颅。主教必须立即在数位勇敢教友的陪伴之下﹐跑到一座高山上去避难。这是在过去教难中教友们自己找到的一个稳固的避难所。主教在那里可以妥保无虞。这种立即逃难躲避的行动﹐为新圣的范主教来说﹐至少是一种预报﹐使他知道﹐今后不能不小心躲避了。为他也是一个不祥的预兆﹕前途将凶多吉少了。但是范主教的时刻似乎仍未有到﹐因为政府派遣了正规军来平乱﹐使处境稍为好转。

主教立即利用这个时机﹐去拜访他属下的教友们。不只是一次﹐而且是一连两年去看望远近的教友们﹐并分施给他们圣事。竭尽全力地克尽了他作首牧的责任。

范主教虽然有了一个短暂时期的平静﹐但这只是风雨前的平静﹐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形成之中。而在狂风暴雨到来之前。主教还有许多痛苦要受呢。首先是官长们的敌视﹐百姓的远离﹐教友们的遭受苦难﹐各式各样的陷害教会的阴谋诡计等等。主教此时写信说﹕<看来各种人都在反对我们﹐我们每当归化一个外教家庭﹐立即就有更大的灾难在等待着我们的。如果我们是真正有圣德的人﹐实在可以等待致命的荣冠的了>。

主教即将致命的事实﹐好似已迫在眉睫﹐主教自己也有先见之明﹐因为正当此时﹐他已经是第二次逃脱了一场致命的袭击。就是当他去一个地方看望教友的时候﹐恶意的敌人﹐事先埋伏好了﹐等到主教经过的时候﹐立即一声令下﹐出其不意地加以攻击。也正是在这同样的地点﹐在八十年前﹐他们陷害了我们的弟兄圣若望蓝月望神父(Joannes de Triora)。

范主教虽已筋疲力尽﹐精神已几乎无法负担﹐但他知道时局困难﹐和教友们需要﹐他仍打起精神来前往探访教友﹐给他们支援和鼓励﹐免得他们灰心失望。他将一切放在天主的手中﹐仍然若无其事的在工作着﹐直到天主召叫他为止。另一方面他加强他热心祈祷﹐目的是完全顺从天主的旨意。这真是一位智勇双全的基督勇兵﹗

果然正如他所等待的﹐当他正在探访他受迫害的教友们﹐并在准备重修一间被人破坏了的小圣堂的时候﹐他突然之间被人逮捕了﹐从此只有接受苦难﹐终于丧失了性命。为主基督流尽了他的热血。但这无辜者的血是不会白流的﹐因为它就是新教友的种子。来日将有更多的新教友们产生出来的。时在一九零零年的七月七日。

2) 圣安守仁·若瑟神父(1869-1900) Fr. Giuseppe Maria Gambaro OFM

第二位在湖南致命的方济会士是安神父。他也是一位来自意大利的传教士。关于这位安神父我们很可以引证圣经上的话说﹕<他在短期内成为完人﹐与享受高寿无异﹐他的灵魂使天主悦乐。因此天主将他从邪恶中提去>。(智四13-14)。天主早就预先给他保留了一个光辉的王冠﹐使他在这世间仅仅生活了三十一岁﹐就将他提升到另一个世界上去了。在人的眼中看来﹐好似十分可惜﹐但其实这是天主莫大的恩典﹗

安守仁神父生于一个意大利的热心家庭。自小受到热心父母的优良教育。而且当他刚满八岁时﹐就初领了圣体﹐这在当时是不太多见的事。这固然是少有的事﹐但当地的人民并不觉得太奇怪﹐因为他们清楚地看到﹐他的确是一个不寻常的孩子﹐他表现的样子纯洁善良﹐是个人见人爱的孩子。他的小学老师肯定地承认﹕<他生来是一个不同凡响的孩子﹐是天主特爱和特别拣选的孩子>。不久他进入了修院去准备圣神父﹐并且要到传教区去传教。

他是个很早成熟的孩子﹐他爱天主﹐也爱他的父母。一天对他父亲说﹕<爸爸﹐我十分爱你﹐但我更爱耶稣>。他进入方济会的小修道院读书﹐这个小修院在奥尔塔(Orta)湖边上﹐是个风景分十美丽的地方﹐又十分安静﹐是受教育的好地方。到了他满十八岁时﹐开始了初学的生活﹐且是在同一会院中。此时他改名叫若瑟玛利亚。他的初学导师虽然是一位严格出名的人﹐但对他这位弟子却赞不绝口﹐说他是一位具有天使纯洁的人﹐时常喜乐﹐有坚深的爱德﹐又有热切祈祷的精神。他是一切初学生的榜样。一八九零年的九月二十八日他誓发了终身圣愿。将自己永远地奉献给天主。两年后他登上了上主的祭台。向上主奉献上他圣洁的祭品。也从此他成了更为标准圣善的方济会士。也因此长上们立即委任他作青年人的神师。成了方济会小修道院的导师。他从此开始﹐一直在青年人中度过他的一生。其后他到了中国﹐也仍然主要是作了青年人的领导者。

他很快觉得自己有传教的圣召﹐而且一定要到中国来传教的圣召。但当时他自己的省会长对他正在有着极端的需要﹐需要他在会省内作许多重要的事务﹐因为他的确是个十分难得的人才。因此会省根本不想放人。他只有暂时忍耐﹐等待时机的来临﹐因为不论如何﹐他不会也不能反对听命圣愿的。但是另一方面他也知道﹐是天主自己要他来中国传教的。因此他虽然不表示任何反抗的行为﹐但他心心念念所向往的﹐就是到中国来传教。因此他虽然明明知道﹐听命是一位会士最为重要的责任﹐但他觉着有责任向长上表示天主要他作的事。如果长上已经明明知道﹐他有天主特别的召叫﹐而仍然禁止他前往﹐则将是长上的责任。

其实不但是他的长上﹐原本不愿意他离开会省他往﹐就是他的家人﹐尤其是他的母亲﹐也完全基于人本性的母爱﹐极尽所能地来阻止他到传教区里来﹐向外教人传教。可是年轻的安神父宁愿听天主的命﹐而毅然决然地走上了前来中国的传教征途。可他到了中国之后没有多久﹐他的母亲由于想念儿子﹐竟然病倒了。他哥哥竟然给他写信﹐用下面的口气说﹕<请你立即回来﹐不然你就会使母亲母死去﹗>。竟然将母亲去世的罪过归在他的头上。这为一位作儿子的﹐将是多幺大的负担呀﹗他的家人曾经用过各种方法来阻止他离开意大利的。甚至说他不孝﹑不爱自己的家人﹑不管家人的死活等等。对此他回答说﹕<请你们想一想﹐如果一个人开始一件重大事业﹐而且已经开始了﹐且也看出来是一件合情合理的好工作﹐而他忽然撒手不干﹐放弃一切﹐你们是不是会说﹕这个人是个不讲道理﹐不明事理的糊涂人﹖而我的处境就正是这样>。在另一封信上他又说﹕<你们千万不要说我不爱我自己的亲人﹗这如何可能呢﹖除了天主之外﹐我只有你们了。因此除了天主之外﹐我是最爱你们的了。但是我也必须把天主放在第一位呀﹗>他确实知道﹐耶稣亲自说过﹕谁爱自己的父母亲人超过爱我﹐不堪作我的门徒。所以他必须先听天主的命﹐然后才轮到自己的父母。他向自己的亲人说﹕<我确实知道﹐你们对我怀有很大的爱情﹐对此我十二万分的感谢。为此我天天在为你们祈祷﹐求天主百倍地已经在这个世界上赏报你们﹐而来世赐给你们永生。但是要说叫我现在就回到意大利去﹐我只可以说﹐只有中国不再需要我的话。但现在没有这种可能的>。

这位年轻勇敢的方济会传教士﹐一心所向往的是到中国来传教。天主不但使他如愿以偿﹐更加倍地使他得到更大的赏报。就是到了一九零零年的三月间﹐他的主教范怀德(Mgr.Antoninus Fantosati)﹐基于教区的需要﹐打发他去到一个遥远偏僻的村庄去﹐目的是重建那里不久前被人破坏了的一座小圣堂。于是向来听命的青年安神父﹐去了那个偏僻的村庄﹐在那里单人匹马地传教工作了数月之久。这是他来中国之后﹐惟一真正直接向中国人传教的工作了。因为在其他的时间﹐他总是在小修院管理着青年修生们。如今天主终于使他如愿以偿﹐作了传教的宗徒。这是他向来所渴望的神圣工作哩。而他也的确得到很好的结果。使不少外教人回头进教﹐并使许多不热心的教友们﹐重新振作起来。可是就在这个偏僻地方﹐仇恨教会的人﹐不放过传教士﹐就在神父一次外出给病人送傅油圣事的时候﹐被人逮捕。恶徒们将他送回衡阳城﹐在衡阳同他的主教范怀德﹐同时被人处死。杀死主教和神父的固然是当地的恶霸﹐但他们的后面有清朝仇外政府的支持﹐他们才敢如此无法无天地杀害了如此众多的主教﹑神父﹑修士﹑修女和教友。神父被杀是在一九零零年的七月七日。

3) 圣董哲西神父(1873-1900) Fr. Cesidio Giacomantonio OFM

这是一九四六年列入圣品的二十九位殉道者的最后一位。他来中国未有多久﹐便在一九零零年的拳匪教难中﹐被人杀害了。当时只有二十七岁。他的生命的确如同一颗流星﹐迅速地划过我们这个世界的长空而急促地消失了。董哲西生在意国南方的阿布鲁索(Abruzzo)地区。是个出圣人的有名地区。而这个名叫<天使Angelo>的小孩﹐也的确从小就表示出他与众不同。他对有关天主和教会的事特别兴趣百倍。而且自小就愿意入会过修道的生活。当他十五岁时﹐在奥克肋(Ocre)会院中开始作初学﹐并取名叫柴西狄(Cesidio)﹐这是阿布鲁索地区最年轻的一位致命小圣人。也是我们的这位前来我国的青年传教士﹐所特别喜欢的圣人﹐故取他来作自己的主保。这可能多少暗示了﹐他自己也将以青年之身﹐以全燔祭品而为圣教会奉献自己。

他的初学和读书生涯过的十分顺利﹐将自己作成一个完备的工具﹐好前来中国传教。当他二十四岁时已经圣了神父﹐并且在自己小小的村庄内举行了首台弥撒圣祭。到如今他已经住过三个会院﹐接受陶成的教育。而所留下的印象和评语是﹕<这是一位行为最为端庄﹐行善最为快速﹐受教最为留心﹐在修会生活上最为认真﹐在内修生活上常是第一名的青年人>。这是他留给会省的印象﹐也是他生活的写真。他所住过的三座会院是﹕圣若瑟会院﹐圣加彼斯特拉诺(S.Capistrano)会院﹐圣玛利阿诺会院。在这三个会院中﹐虽然他只是过了短短的几年﹐却给人们留下了一个十分美好深刻的记念。

长上们注意到他是一位非常成熟的会士﹐自然也对他抱着一种颇大的希望﹐希望他将来给会省能作一番伟大的事业。可是作梦也没有想到﹐他才圣了神父一年﹐方济会罗马总署突然间召叫他﹐要他去罗马的安多尼大学的一个传教部门受训﹐等候分发到传教区去工作。这是一八九八年的事。如此一来﹐他成了安多尼大学的第一位致命圣。

他在安多尼大学读书仅一年多﹐忽然从中国湖南来了一位传教士﹐就是宗惠南神父(Aloysius Sonsini)﹐他代表自己的主教前来意大利招募青年传教士。在安多尼大学遇到了我们这位年轻的董哲西神父。一谈之下﹐好似突然间燃起了董神父的传教的圣召和热火﹐而且是一发不可收拾。于是在胜过一切难关﹐得到正式的许可之后﹐便于同年﹐即一八九八年的十月间﹐二人一同启程向中国出发去了。我们不要忘记﹐此时中国局势已是非常的紧张危迫。中国政府迫害教会之举即将开始。而董神父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来到了中国﹐要作传教的工作。这无异是自投罗网﹐果然不出所料﹐他很快就要死在义和拳匪帮的手下。

董哲西神父也并不是糊里糊涂地走上了传教征途的﹐而他是有自知之明地到了中国﹐这由他临行辞别时给家人写的一封信﹐可清楚地看到﹐他说﹕

<现在到了向你们辞别的时候了﹐我心中的痛苦是无法形容的。这个痛苦简直是刺透人心的痛苦。如果不是为了救援中国人的灵魂﹐我怎幺也不会离开你们的。但是你们也知道﹐为了达到这个救人灵魂的目的﹐必须要多作祈祷。因此我请你们也不时地为我祈祷﹐因为如此作﹐你们也将参与那救赎人类的工作>。

<你们千万不要因为我走了而感到难过。话虽如此说﹐但母亲和父亲对儿子的爱是不能不使人感到难过的。但是如果说﹕谁救一个人的灵魂﹐就能保住自己灵魂的得救﹐何况我要去救许多人的灵魂呢﹗这为我和为你们不应当是一件称心悦意的事吗>﹖

<请你们举心向上﹐向着我们天上的祖国。将你们因我的离别﹐所感到的苦痛奉献给天主吧﹗就如同我也已经把你们的苦痛献给了天主。事实上我已经把我的一切都献上了﹐不但你们的痛苦﹐而且是我的自由﹐我的生命﹐及我一切所有的都已经奉献上了。如果有必要﹐我甚至于不惜为了他而倾流我的热血>。这句话是多幺的勇敢激昂呀﹗而且事实上﹐谁能说﹐他不是已经有了预感﹐才说出了这种感人肺腑的话的呢﹗

当时由意大利到达中国的行程需三至四个月之久。董哲西神父大约是在一八九九年的圣诞节到达了传教的目的地。当然他先去了黄沙湾的主教府﹐拜见主教﹐受到主教的热烈欢迎后﹐便开始作每一位传教士必须先要完成的工作﹐就是学习中文。新传教士们需要学习数个月﹑一年或甚至更多时间的中文﹐然后才可以出去传教的。平常并不是立即独立传教﹐而是跟随一位年老的传教士﹐练习中文之外﹐也要学习中国的风俗﹑人情和习惯﹐就是对中国人民的生活有所认识。

可是我们的董神父﹐才刚学会了一点的中文﹐来到黄沙湾才刚满两个月﹐主教即基于教区的需要﹐将他打发出去工作去了。先是在一个小本堂中﹐并且在一位年老的传教士的指导之下﹐工作了起来。他先作了一位中国本堂神父的副手﹐在本堂内服务。但是不久之后﹐他就有了自己的本堂﹐是一个约有五百位教友的中等堂口。此时他开始觉到责任的重大﹐因为天主要向他追讨每人得救与否的责任的。他于是加倍地祈祷, 并作苦工补赎。

他犹如在福音中耶稣讲的那个雇人去葡萄园中工作的比喻中﹐所说的那位最后雇来的员工﹐只作了一个小时的工﹐便收工领赏去了。同样董哲西神父来到中国工作了仅仅一两个月﹐甚至正式在本堂内工作仅仅两三个星期﹐便被天主看中了﹐而且被认为已堪当接受天上的赏报﹐因为就在这时﹐他为天主致命的时候到了。此时中国各地开始了波涛汹涌的教难﹐是中国历史上最大最普遍的一个教难。几乎数个省分都有义和拳杀洋人﹐灭洋教的风浪。使全国死去了不少的忠贞教友。确切的数字无从得知﹐但据历史学者们的估计﹐这次教难中所牺性的教友们不下三万人。其中大多数的名字人们都无从知道。在北京石门大修院中的一座圣堂内﹐内部四周和上下的墙壁上都写满了致命者的名字。不下万名之多。这还仅是河北省的致命教友们呢。而我们这位年轻热心的传教士﹐就要死在这次教难之中。就在他受难的前夕﹐亦是一九零零年七月之前﹐他仍然给自己的家人写了最后一封信﹐它简直好像是他最后的遗嘱。在这最后的信中﹐他明明地表示﹐天国的门已经为他开了。正在等着他去进入。下面是他写给家人的最后信件﹕

<你们一定在报纸上看到了﹐这里正在发生着教难。的确如此﹐而且是个很厉害的教难。就在昨天我收到一位传教弟兄的来信﹐信上说﹐五月间在他们的教区中发生了颇大的教难。敌人焚烧了许多的圣堂以及传教士们的居所。有成千上万的教友们被杀后﹐手持光荣的胜利棕梠枝升天去了。同样的事情也会在其他的教区内发生的﹐只是时间早晚的事而已。

在我们的教区内﹐感谢天主﹐目前仍是风平浪静似的。但是谁也不敢自欺欺人地相信﹐教难不会在这里发生的。只要有人登高一呼﹕杀死他们﹗放心﹐转眼之间﹐会有成千上万的人聚集起来的﹕我们实在需要时刻准备好自己的灵魂﹐以接受天主的旨意的。

我请你们祈祷﹐是的﹐需要祈祷﹐特别是为我祈祷。同时你们也不要忘记﹐要时刻遵守天主的诫命﹐要放弃邪恶﹐拥抱美善﹔爱好和平。要时常进堂﹐勤领圣事﹐总而言之﹐要以好教友的身份生活。

人生苦短﹐二十﹑三十﹑四十年转眼即逝﹐如果我们知道利用这些年代来争取天上的荣冠﹐那是最好的事﹗你们知道﹐我们现世的生命不外就是个试探的时期。我们将来永远的福乐﹐也完全在于我们现世的生活﹕可能是永远的幸福﹐也可能是永远的受罚。所以让我们成圣吧﹗如此我们才能一起在天堂上高唱那永远的阿肋路亚>

在一九零零年的拳匪教难中﹐我们的董哲西神父竟然成了第一位欧洲人士﹐拿取了那致命的荣冠。就在是年的七月三日﹐他按照惯例﹐暂时离开他那小小的传教区本堂﹐去到黄沙湾拜见主教﹐主教也知道他要来访的﹐故此正在等着他。可是谁能知道﹐他却在走向致命的结局呢﹗他本堂的教友们﹐偕同一位本地的中国神父都力劝他不要冒险前往。但神父主意已定﹐再加上责任心的催迫﹐他毅然决然地走上了那满布危机的路途。他甚至清楚地回答说﹕ <怕什幺呀﹖我己经准备好了一切。我们传教士是不怕死的﹗>果然不幸言中了。

这是董神父留给我们的最后一句话﹐其他一切我们就什幺都不知道了。只是后来教友们找到他被烈火焚烧成灰烬的尸体。他确实如同旧约中的祭品﹐不但心灵纯洁无罪﹐而且肉身也已被火炼干净了。如此以完美纯洁的祭品献给了天上的圣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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