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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善与慈爱论民主问题
作者:庇护十二世 发布时间:2007-12-01 来源:  点击:

  内容概要
        在引言内,教宗首先对二次世界大战给各国带来的种种恶果,作了一个颇为动人的描写。继而谈到战争的残酷无情及其造成的普遍浩劫,如何加深了人们对民主的必要性所有意识及觉悟。然后在第一段内,陈述了民主政体所要求于民众资格,尤其道德的成熟,及对自由平等的正确观念。在第二段内胪列了在民主政体下,从政者,公务人员尤其代表民众的议员所应有智慧、干才、尤其宗教信仰及道德气质。在第三段内,教宗忽然谈到组织国际和平机构应当注意的若干点。这虽似乎有些出题,然而因为当时正值大战接近尾声,各国显要正在开会检讨如何组织世界和平机构,故教宗感到自身,对这关系未来的重要事件,有发表意见的必要。在第四段内,教宗承接第一、二段,给人类指出教会对民主能有的贡献。因为第一、二段给人的印象,是民主固然是最开明,最有利和最需要的政体,但其要求于国民及从政人员的资格,尤其品操,相当繁多而艰巨,没有真的宗教和道德教育,以培养国民的民主气质,则民主反能成为最不民主的厉阶。故教宗在此段内,特别调了教会如何是人性尊严及真正自由平等(这些正是民主的主要问题)的捍卫者。末后,在第四段内,教宗向响应宗座号召,并实行帮忙宗座救济灾民的各国致谢。

**********

 

       正文
        民主问题
        二次大战的第六个圣诞节
        1 可爱子女,「我们救主天主的良善与慈爱出现了」(铎、三、四)。自这可怖的战争爆发以来,这是圣诞节礼仪第六次以这意味爽朗与和平的语句,朝贺降生成人的救主天主了。谦卑贫苦的白冷马槽,以其不可言谕的吸引力,将一切信友的思想,集中在它的周围。(1)

        2 瀑布般的光明与喜乐倾注在幽暗、痛苦,疲惫者的心灵深处。忧郁低沉的面孔再度呈显晴霁而高仰起来。因为圣诞节乃人类尊严的节日,乃可奇的交换节日;在这节日,「创造人类的天主取了具有生命的肉体,降尊就卑,生于童女,并以自己的来临,恩赐其天主性与吾人」(Ant. I Vesp. in Circumc. Domini)。(2)

        3 但吾人的视线不能自己地由马槽中光芒四射的圣婴,折转到环绕吾人的世界,同时,若望圣史悲苦呻吟的语句涌现于吾人唇上:「光明在黑暗中照耀,黑暗没有接受祂」(若、一、五)。(3)

        4 不幸,第六次圣诞节曙光所照耀的,仍然是日益扩大的战场;仍然是掩埋数字日形增高的战争牺牲品的骸骨的邱陵;仍然是杳无人烟的旷野。在这旷野里只有形单影只,摇摇欲坠的钟塔,以凄苦的静寂报告昔日繁华的都市的没落,而那些陨落在地上的巨钟,已不再以其偷快的清响,唤醒酣睡的居民了。还有其它许多噤若寒蝉的颓垣断壁,都在报道人类历史的污点。在称为「圣父之辉耀」的光明前,故意伪装盲目,熟视无睹的人类,因了背弃基督而陷于覆灭,其尊严亦沦丧殆尽。连在许多雄壮的大殿及简朴的圣堂中,伴同在圣体内的天主伺守苦难的人类的小灯,亦熄灭了。这是何等凄凉,何等今非昔比啊!莫非人类已全无希望了吗?

        希望的曙光
        5 赞美天主!由横遭蹂躏的个人及国家,所发出的愁苦而悲伤的呻吟中,升起了希望的曙光。在日见增多的志气高洁者的心神里,浮现出一种思想及一种更为清晰而坚决的意志。人们立意将这次世界大战这次普遍的浩劫,作为彻底革新并重建世界新纪元的出发点。军人们虽然仍旧继续以日新月异的峰利武器互相火并,而负责政治并代表国家的首长们在开会商谈,以期确定人类的基本权利和义务,作为重建国际组织的柱石,并为更美好,更安全,更适合人性尊严的未来,策划应循的路线。(4)

        6 奇怪的对立!趋向发作及爆炸的残酷战争,居然和人们为了稳固与持久的和平而互相谅解的显着事实,同时进行!无疑地,对各式建议的价值、效力、及其是否适用,可能意见不同与发生争执;同时,对这些问题的决议亦可能暂时搁置。但这运动正在进行,是事实。

        民主问题
        7 此外特别重要的一点,是在周围战争凶恶的闪光之下,陷身水深火热中的民众,好似由漫长的昏睡状态中醒转来。他们对国家,对执政者采取了新的、疑问的、批评的,不信任的态度。他们因了惨痛的经验所给的教训,激烈地反对独裁的、不容过问的、不可冒犯的、垄断一切的权力。他们寻求一种和国民尊严及自由比较能以并立约的政治体系。

        8 为战争的折磨与打击而陷于深渊中的民众,今天深信--起初或许只是笼统而含糊地相信,但现在已成为一种不可遏抑的思想--假使昔日能对执政者的活动,予以监督及更正,则世界未必被卷入战争漩涡中。为了避免未来再蹈覆辙起见,应在民众身上创造有效的保证。

        9 民众心理既然如此,则各民族所有趋向民主,以及志在以有效手段为个人及社会的命运有所作为的人士,对民主的赞许与同意,乃势所必然的事。

        10 不必辞费,教会对这点的道理是:「选择一种为民众所能左右的政体,其本身并不违反任何律令;但不得反对教会关于国家权力的由来以及关于这权力的运用所宣讲的道理。各式政体,只要其本身适合于谋求公共福利,皆不为教会所谴责」(「自由」通谕81节)。(5)

        11 值此纪念天主圣言降生成人的良辰,值此人性尊严 (不独个人尊严,社会尊严亦不例外)荣蒙提升的佳节,吾人集中心力专谈民主问题,并对民主应依循的原则,加以研讨,俾使民主成为真的、健全的、适合现代情形的民主。这事实清楚指出,教会所关心并注意者,并非民主的外在结构和组织一这要看各民族的愿望而定--教会所关注者乃是「人」;人不唯不是社会生活的客体和被动因素,而是,并且应当是,永久是社会生活的主体、基础和宗旨。(6)

        12 承认了广义的民主可能有不同的形式,并可能实现于君主或共和国体之后,吾人现在应研究两个问题:(一) 生活在民主政体下的国民应有怎样的资格。(二) 在民主政体内,执政者应有怎样的资格。

        第一段:民主政体下国民应有的资格
        13 对行将加放于国民的义务和牺牲,发表意见;除非国家先听取国民的意见,国民没有服从的义务;这两项便是生活于民主政体下的国民,依照民主二字的意义,所享有的权利。由国民和政府间这类接触的密度、融洽及成效,可以看出是否是真的、健全的、平衡的民主,可以看出民主的活力及发展是怎样的。为了现代政府向全体国民要求的牺牲范围如此广大,性质如此艰钜--现代政府的活动的确是广泛而具有决定性的--故在许多人看来民主似乎已成为理智所要求的当然政体。但人们要求更好及更多民主时,除了有意使国民拥有发表意见的更好条件,以及使国民的意见有助于公共福利外,这要求不得有其它意义。(7)

        民众和群众
        14 从这里便引伸出一个不得不然以及在实际生活上应予履行的首要结论:国家所拥有者,并非机械地会聚在一处的,无定形的群众,乃是,而且应当是一个有机体的单位,并且是具有组织真正民众能力的单位。(8)

        15 民众和无定形的群众,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观念。民众是具有生命并且以自己的生命来活动的。而群众则是本身不会自动,祗会为外力所推动的。民众是由于构成它的人们所有丰满的生命而生活,每位个人,在自己岗位上,依照自己的方式,是一个有位格的人,并且是意识到自己所负责任及所有信念的人。反之,所谓群众则是祗期待外来力量推动,是巧于利用其本能及印象者手中的玩物,常随不断更动的旗帜而转变,今天这样,明天那样。真的民众由其丰满的生命,在全国各机构内,散发蓬勃而充沛的活力,并不断以新的精力,在国家所有各机构内,灌输责任意识及有关公共福利的真正理念。是的,国家可以技巧地驾驭及利用群众的天然力量来替自己服务。一人或若干因了自我主义的推动而撮合在一齐的狂妄自大者,靠了已经沦为一架机器的群众的支持,可以将自己号令,强加于真正民众中的优秀份子身上,但这样一来公共福利便长期受到严重的、多次难能治疗的创伤。(9)

        16 由这里可以得出一明显的结论:依照吾人刚才下的定义,群众是真的、理想的民主、真的自由、平等的主要仇雠。(10)

        17 在不愧民众二字的真正民众内,每位国民,都深深意识到自己的人格,意识到自己的权利与义务,意识到自己的自由是和尊重他人自由及尊严紧相连系的。在不愧民众二字的民众内,一切不出于任意造而出于事物本性的异同点,如:文化、经济、社会地位的不同,在不损及正义和爱德的条件下,事实上都无于真的共同生活及友爱精神存在,而且亦无于这精神的取得优势。不宁唯是,这些异同点不独不妨害国民间的平等,而且给平等二字提示一个合理的定义。因为平等是:每人在国家面前,都拥有庄严地度其为人的生活的权利,都拥有在天主给每人安排的地位及环境内生活的权利。(11)

        18 这是在拥有道义及远见的执政者统治下的民众所有理想的自由、平等和民主。与这图案恰巧相反的,是一个让群众恣意横行的民主国家。至于平等,则沦为机械般的一律化,单一色的一致化。真的荣誉思想,出自人格尊严的活动,对传统和地位的尊重心,以及生命所能拥有的一切价值,都逐渐埋没而至于消失。剩下的,则一方面是为伪装民主的幌子所愚弄的被牺牲者,他们天真地误认这虚假的民主为真的民主,为真的自由和平等;他们方面则是或多或少的取巧者,他们利用金钱或组织力量,巩固了自己高居人上的优越地位,甚至窃取到国家大权。(12)

        第二段:民主政体下执政者应有的资格
        19 民主国家无论其为君主或共和,亦如其它政体一样,应具有真正有效的权力以发号施令。「事物及宗旨的绝对秩序」,即:使人拥有独立人格,使人成为不可侵犯的权利及义务的主体,成为社会生活的基本及终点的「绝对秩序」,亦包括国家在内。包括不可或缺的,具有权力的国家在内。没有权力,国家便不能存在,更不能活动。人而过度重视个人自由,拒绝服从拥有强制权的国家权力,等于挖掘自己尊荣和自由的墻;这墻便是上述「事物及宗旨的绝对秩序」(13)

        20 奠立在这个基础上的个人,和国家及其权力,以及二者所有相应的权利,如此互相倚附与关联,致使二者不是稳固地共荣共存,便是同归于尽。(14)

        21 上述绝对秩序由健全的理智,尤其由信德的眼光看来,既然除了人类的造生者和拥有位格的天主外,不可能有其它由来,故人的尊严在于人是天主的肖像;国家的尊严在于它是由天主圣意而来的社团;国家权力的尊严在于这权力是天主通传于它的权力。(15)

        22 任何政体都不得不注意这密切不可拆散的连系,尤其民主政体。故此,倘执政者不注意,甚或憎恶这连系,则是动摇自身权力的基础。如果他们注意,但注意得不够密切,如果他们看不出自己负有实现天主所愿望的秩序的使命,则贪权图利的自我主义,便有危险凌驾乎政治道德及社会伦理的主要需求之上,卒使徒拥虚表的民主,多次成为最不民主的面具。(16)

        23   只有对天主替社会钦定的宗旨具有明确了解,对社会工作的崇高任务具有深湛认识,才能使执政者,以负责、客观、无私、忠实、慷慨、廉正来完成其在立法、司法或强制权的范围内所有职责。除非这样,民主政府难能获致优秀国民的景仰、信赖及拥戴。(17)

        24 关系特别重大者,是民主国家内所有民众的代表,及拥有全部或部份立法权者,对健全的、吻合法律及正义标准的政治和社会原则,应有深切的了解。又因正常的民主,其重点集中于代表民众的议员身上;因为有关公共生活有利或有弊的政治措施,皆出源于议员,故议员是否拥有高尚的道德、实际的干才、足用的智能,为生活于民主国家的民众,便成为攸关生死,攸关繁荣或衰落,攸关健康或病弱的问题了。

        25 要想使政治多产,要想博取民众的重视与信赖,立法机关,犹如经验证实者,必须吸收神修卓越而气质坚决的优秀份子。他们应自视为全体民众的代表而不只是某地区的代表,免得他们为了某地区的利益,而牺牲公共福利的真正需求。这些遴选出的份子,一应是只限于一定的职业或阶级者,他们应是各阶层各行业的民众代表。这些遴选出的人们应是信德坚强,判断正确而稳健,处事实际而公允,在任何情形下,不会自相矛盾的人士;应是理论清晰而健全,主张坚决而正直,尤其应是具有权威的人士;同时,其权威应是出自纯洁的良心,而又深能影响其周围的人们者,致使他们堪为他人的导师和领袖。这在现代尤其重要;因为现代是人们利用任何一种急切需要,过度刺激民众想像的时代。因而亦是民众更容易误入歧途和丧亡的时代。他们在这过渡时期--在这时期,民众普通都为物欲及意见的矛盾和主张的冲突所折磨所支解--应感到自己有加倍的义务,使消毒的神液,即清楚的原则,不自私的慈善,有裨于大众的正义,以及在真诚及友爱精神内趋向全国团结及亲睦的善意,循环于为各种疟疾所摧残的民众及国家的血管内。(18)

        26 拥有相当健全和多产的神修及道德气质的民族,才能提供世界以民主的先驱及工具;他们实现这种民主气质于生活中。倘不幸缺乏这类人才,则另一种人要取代他们的位置;这批人势必将政治权力视作完遂其贪婪的工具,唯其本身及其族类或其党派的利益是图。人而只知猎取私利,则当然顾不到公共福利,甚至必然危害公共福利了。(19)

        绝对主义
        27 健全的民主,奠基于自然法及启示真理的永恒不变的原则上的民主,是决定反对在立法上给予政府以毫无约束及漫无限制的权力的。这种腐败的政治见解,会使民主变质为干脆的绝对主义,即使表面上还有民主的幌子。

        28 国家的绝对主义--为了不与专制(这并非吾人此处所讨论的对象)混为一谈--实际上在于一种错误原则;根据这原则,政府的权力是无限制的;对这权力,绝对不容人们援引最崇高的,人人应予恪守的法令来控诉的;即使政府任意横行,苛虐残暴到越出了善恶的界限。(20)

        29 人而对国家及其用以保障社会秩序的权力有正确的概念,则其对制定法--只要这制定法不越出其固有的领域--决不图谋干犯其威力。但制定法的威力,只有吻合或至少不违反由造物主所建立,并由福音启示神光所照耀的绝对秩序时,才是无可控诉的。制定法如不尊重国民人格及国家和其权力所迁依的基础,则这等法律立不住足。这是一切健全政体--民主当然亦在内--的基本标准。每条法律应以这标准来判断其是否有拘束力。(21)

        第三段 有效的和平组织应具备的性质及条件
        国际组织
        30 可爱子女,吾人利用圣诞佳节,业经指出适合人性尊严的民主,和与自然法及天主启示的计划相融协的民主,经由怎样的途径才能获良好结果。事实上吾人深切感到这为人类大家庭的和平进展关系如何重大。同时吾人亦意识到民主所要求于每位国民的伟大条件是成熟的道德。除非白冷马棚的光芒烛照昏暗的路途,烛照各民族由暴风雨般的现在、走向所期待的晴朗的未来、必须经由路途,则成熟的道德,不免等于梦里云烟。

        31 但,民主的代表及前驱,在开会商讨问题时,应为吾人迭次提出的「事物及宗旨的绝对秩序」支配到什么程度呢?这绝对秩序亦包括人类各民族所共同组成的大单位或大家庭--这组织是社会发展的顶点,亦是相当需要的--未来的和平全在人们是否承认这原则;任何和平保的证及世界的革新,没有这原则,则不免削弱甚至否定自身。反之,假使这相当需要的国际组织真的实现,并且人们知道避免已往「国联」所有缺陷及错误,则上述庄严的绝对秩序,在这国际组织内,在人们商讨国际事务及实行制裁时,同样地指导并驾驭一切。(22)

        32 因了同样的理由,可以理解,何以由各国所组成的国际组织,亦应当对各会员国秉有有效的权力。不过,各国应保留其最高主权,及与这主权相称的权利。只有这样,健全的民主精神才可能同时深入于广泛而棘手的外交政治。(23)

        反对以侵略战争解决国际纠纷
        33 还有一个大家都有的共同义务,一个不容等待、拖延、犹豫及迟缓的义务,便是竭尽可能,永久禁绝侵略战争,永久禁绝人们以侵略战争作为解决国际纠纷的合法手段,作为满足国家愿望的工具。过去对这点曾经多次尝试,但都失败了。几时人类所有健全份子,不以坚决的意志和圣人们的顽强,不以出自良心的、严格的负责精神,将已往未曾以相当的慎重及决心,所开始的使命,予以完成,则仍然要失败的。(24)

        34 如果真有一代人,在良心的深处,清楚地听到「向战争宣战」的呼声者,那一定是现代人们。现代人们曾经渡过了过去绝无仅有的血泪的海洋;现代人们曾经体验过不可言喻的残酷。这种狂暴事实的回忆,应当如一张地狱的图像,在人们脑海及心灵深处留下深刻的印象。凡心内存有人道思想者,决不可能孕育比「永远杜塞战争之门」更为热烈的愿望!(25)

        组织和平机构
        35 由吾人得悉的国际委员会做出的决议里,可以看到,为世界未来计,主要在于组织一个维持和平的机构;这机构拥有为大家所同意的最高权威;其任务是防止任何单独的或集体侵略。凡久已主张「以战争作为解决国际纠纷的适宜而相称的手段的说法,已经过时」的原则者,是不能更踊跃地欢迎这种发展的。谁能比若干由于良心的发动而从事散布公教思想,使人谴责以可怕的武器作工具的现代战争者,更热烈地希望这公共机构,以前所未闻的慎重意向而工作,并取充份而可喜的结果呢?(26)

36 以可怕的武器作工具的战争!无疑,人类所进步的发明,本应为增进整个人类的幸福而服务。现在反而用来摧毁人类过去所有建设。就为了这,侵略战争的不道德乃益形昭彰。假使除了承认这类战争为不道德外,再加以国际公法的干预,与夫由各国所组成的国际机构,加给侵略者的处罚,使人们感到这战争常为举世所斥责所严禁,常为先事预防的措施所制止,则人类可以由久已沉没于其中的晦暗的黑夜内走出来,而迎接历史上崭新的、更美好的时代的曙光。(27)

        和平机构宪章应无任何违反正义情事
        37 但有一个条件:这和平机构,为维持自身的效力与稳定,必须拥有会员国的互相保证;必要时,还须拥有实行经济制裁甚至武力干预的权力;但决不得做出任何违反正义或侵犯任何国家权利,损及任何民族利益的事;无论该民族是战胜者,战败者,抑或中立者;并不得给任何国家加放任可永久性的惩罚,祗可为了赔偿战争损失,加放暂时性的处分而已。(28)。

        38 至于某些民族,因了自身或其政府的过恶,应负战争责任,因而在一定时间内,必须忍受为安全所必需的某种严酷的待遇,亦应依照他们对来自革新工作所有忠实而有效的合作,有能以加入世界公共机构并同其它国家享有同等待遇及权利的可靠的希望;拒绝给予他们这种希望是与未雨绸缪的先见之明有所抵触的。这等于将拯求整个人类于巨大无比的战祸所带来的物质、伦理、政治各方面的不幸结局的门路,予以杜塞。这责任是非常重大的。不过,这些不幸的结局虽曾波及人类大家庭的深处,但同时亦给人类指出走向新的目标的途径。(29)

        痛苦给予的严厉教训
        39 吾人颇不乐于放弃一种希望,即:凡由痛苦的学校里毕业了的民族,相信他们一定知道取得痛苦所给予的严厉教训。是在这种希望之下,吾人对那些尝试了战争痛苦,因而知道以豪爽的声调来发表其思想者的话语,感到宽慰。他们除肯定必须对未来的侵略备有安全的防止政策外,又肯定必须尊重其他民族攸关命脉的权利,并对这些权利滥用表示深恶痛绝。这种为历史经验及高深政治思想所提供的明智主张,在人心狂热时,希望其为公共舆论或为大部份人们所接受,未免是徒然的。仇恨与不克互相谅解,在彼此作战的民族间抓起了太过浓厚的密雾,使人无从希望出光明的时间已经到来,无从希望这光明可以照耀黑暗的隔墻两面所有的人们,使之恍然于其悲惨情形。但吾人知道,时间即将来临,或许较吾人所预料的要早;人们在审度一切之后,将承认只有一条出路,可以使人类由那笼罩世界的斗争与仇恨的密网中走出来,那便是恢复久已为人遗忘了的「天下一家」的观念。这观念并不单包括这些或那些民族,而包括一切民族;其基础则是各民族的命运所有密切连系,以及他们所有同等权利。(30)

惩处战犯
40 对那些曾经利用战争,造下了真正而有证据的,违反国际公法的罪恶者,谁都认为,正义不应予以宽假。所谓战争需要只可能是他们犯罪的藉口,决不可能使他们的恶行成为正当的。但如有人无意判决并惩处战犯本人,而企图处治整个民族,谁看不到这种作法有违法庭应循的准绳?(31)

第四段 教会乃人性尊严及自由的捍卫者
        41 现在比已往任何时代,各民族更直接面对自己的任务。他们感到一种按捺不下,和情不自己的愿望,在煎逼自己;他们要比已往更独立自主地驾驭自己的命运,他们希望这末一来,更易于防护自己,免为不时爆发的残暴精神所荼毒;这残暴精神犹如由火山内喷出的溶流,将所有宝贵与神圣的一切,毫不留情地尽行摧毁。

        42 感谢天主!可以相信,伦理和福音原则乃攸关国家及各民族命脉的道理,已不再被视为一切实际的幻想,而为人所忿然唾弃的了。近几年的战争,曾以前古未闻的粗野方式,驳斥了上述道理的宣传者。他们忿然斥骂为不切实际的幻想者,竟一变而为骇人听闻的事实:野蛮、无理、破坏与毁灭。(32)

43 假如未来真的属于民主,则民主的实现,其主要责任,应由基督的教会来负。祂是救主圣言的传报者和其救世使命的继承者。果然,教会训诲并保卫真理;同时又分发圣宠的超性神力,使人得以实践天主所钦定的「事物及宗旨的绝对秩序」;这秩序是一切民主的最后基础及指针。(33)

44 教会的存在,在世人面前,等于一座灯塔,不断提醒人们记起天主建立的秩序。教会的历史清楚地反映出她由天主接受的使命。她曾为了人们滥用武力而被逼应战,以捍卫其由天主接受的自由;但这圣战同时亦为了保障人类的真正自由。(34)

45 教会负有使命,向渴望更优美更完善民主的世界传报一项崇高而重要的喜讯,即:人性尊严与人类所有成为天主子女的圣召。这是人的地位痛遭贬抑时,由白冷马槽通传于地球边陲,响彻到人们耳鼓的有力呼声。

46 圣诞的奥迹以无可抗拒的神力及权威,宣布人性不可侵犯的尊严;这宣言较诸人们所做人权宣言高出万倍。圣诞节是天主圣子降生为人的佳节,是上天以有口难言的圣宠及慈善俯就下地的吉日,亦是公教和人类在马槽前,一同瞻仰我们的救主天主的良善与慈爱时,对天主在二者之间所建立的亲密结合,意识得尤其深切的日子。恢复人性全部尊严的救主的摇篮,是一切善意人士之间所结盟约的焦点。在这里,可怜的世界,为不和所支解,为自私所分裂,为仇恨所毒化的世界,将取得光明,获致友爱,俾能同心合力,朝向共同宗旨迈进,并在基督和平中获得创伤的痊愈。(35)

第五段 爱德的十字军
47 在结束这广播之前,吾人立意向各国政府,各位主教及各民族,深致谢意。他们值此非常不幸的时期,曾给吾人以有力的支援,使吾人得以听取由全球各地向吾人发出的痛苦的呼声,并使吾人对这许多因了战争的厄运,而沦于极端贫困和凄凉中的可爱子女们,能有所救济。

48 首先不应忘记美国所做广泛的救济工作。纵然运输如此困难,但救济工作仍然进行良好。关于对意国的救济,吾人则尤应感激驻驆此间的美国总统私人代表。

49 吾人于此,特向西班亚、爱尔兰、阿根廷、澳洲、玻理维亚、巴西、加拿大、智利、意大利、立陶宛、秘鲁、波兰、罗马尼亚、斯拉夫、瑞士、匈牙利、乌拉圭的国家元首、政府及民众,表示颂扬及谢悃。他们曾争先恐后表现其对人类的崇高友谊与爱德;他们的令名理应响彻全球!

50 正值善意人士,力图修建一座精神桥梁,用以联络各民族时,他们这类纯洁无私的善举,具有特殊的重要价值。

51 目前独霸世界的仇恨与不睦的乖戾之气,几时就如吾人所殷切期待者,成为一个不幸的回忆时,这种克胜自私及敌视的毒素的、积极而慷慨的友爱精神,其丰硕的果实便要成熟。

52 吾人的宗座祝福,对一切参加这爱德的十字军者,可以视作一种鼓励和酬报。此外,值此爱德的吉日,将由无数备尝艰苦,然而在折磨中不忘知恩报爱者的心坎里,发出上达于天的感恩的祷词:「主,凡因尔名而赐我恩者,请予之常生!」

 

 

「良善与慈爱」广播词注释
(1)在救主来临之前,人类皆生而为义怒之子;世界因而为愁苦与不安的阴云所笼罩。及至耶稣一降生,义怒之子便一变而为天主义子;愁苦不安的阴云,便为天主的良善与慈爱所驱散;大地由黑暗与不安而转变晴朗与和平。基督诚不愧为致和的君王与义德之太阳!

(2)在这广播词内,教宗迭次称圣诞节为「人性尊严节」;理由是:圣奥斯定所说:「人类因了天主降生成人而天主化了。基督降生成人的最大宗旨与效果,便是替人们争取宠爱。因了宠爱,人类便一跃而有份于天主性。这样一来,天主与人类之间,便成功了所谓「可奇的交换」。吾人之所以进入天主圣三家庭,贵为天主的子女,并拥有承受天国的名份与权利者,就因为吾人的本性,因宠爱的功用,已不再是简单的人性了,而是天主化的人性。否则,吾人既不能以猫狗为子女,天主更不能以吾人为子女;因为父子关系只能建筑在两个同一本性的主体之间。

人类因拥有理智及自由意志,而荣为万物之灵,其尊严固已可观;但因拥有宠爱而贵为天主子女,其尊严则尤其不可限量。而这超性尊严的实现,在天主预定的计划内,全系乎耶稣的降生。这是教宗所以称圣诞节为「人性尊严节」的理由。

(3)世界大战的原因虽然千头万绪,一言难尽,但其最大与最深的原因,则不外圣史若望所说:「光明在黑暗中照耀,黑暗没有接受祂」。因为和平是社会秩序的当然成果,而要想对秩序之为物及其基础与原则等,得到正确而清楚的认识,则非接受基督的光明不可。不幸,近代最大悲剧,就在于教宗在下节内所说:「人类在称为「圣父之辉耀」的光明前,故意伪装盲目,熟视无睹」。结果则是在短短二十余年内爆发了两次世界大战。

(4)这是一九四四年教宗所发表的圣诞节广播词。当时世界大战已接近尾声。欧陆战事已随德国的败退而准备结束。只有亚洲的日本尚在勉强挣扎,然而亦等于人死之前的回光反照。此时,各国政要已开始商讨善后事宜,并如教宗所说:「为更美好、更安全、更适合于人性尊严的未来,策划应循的路线。」

(5)教会一向宣讲的道理是国家权力来自天主;故国民,至少一般地说,应在良心上服从政府的合法号令。同时,权力既来自天主,故执政者对权力的运用,应以天主圣旨为标准,不得任意横行。公教信友而谈政治应绝对尊重这两点,否则便构成严重的错误。然则民主是否与上述两点有所抵触?答:毫无抵触。因为民主并不如同卢梭的民约论和自由主义的民意论,否认权力来自天主,将权力的来源归诸民众;更不否认执政者对权力的运用应以永远法及自然法,亦即天主圣旨作圭臬;民主只限于提名及选举执政的人员,并有效地左右及督促政府,使之忠实依循天主圣旨,来行使其来自天主的权力而已。故良十三世说:「选择一种为民众所能左右的政体,本身并不有违任何法令」。所以,读者万不得将民主和民约论及民意论,混为一谈,则幸甚矣。

(6)圣诞节是人性尊严节,是人性荣蒙提升至超性境地的佳节。因为,因了天主降生成人的奥迹,实现了本篇广播2节内所说天主和人性的「可奇的交换」;天主取了人性,人性开始有份于天主性。教宗特选圣诞节来讨论民主的事实,便已说明教会如何关注人性尊严了。

在本节里,教宗扼要地指出人在国家内应占有的地位。(一)人在国家里,并不是被动的客体,而应当是自动的主体。意谓,政府不得视人为可以在任意统治和驱使的客体,人是拥有义务及权利,并对自己的活动负责的主体。政府应让国民自发自动地发展并玉成身;政府的使命,祇限于「帮忙」而已,政府而越出「帮忙」的限度,实行垄断包办,独断独裁,只许国民唯命是从,而不准国民发表意见,则是宣宾夺主,倒行逆施,大大违反人性尊严。(二)国民是社会国家的基础。意即:个人先于国家,国家后于个人。良十三世在其「新事」通谕7节末尾说:「人类没有理由专靠国家的照顾;因为人类早于国家;在任何国家未曾建立以前,人类早已有自己维持生活及保养肉体的自然权利」。(三)国民是国家宗旨,决不能沦为国家的工具。意即:国家是为了替国民服务而存在的,并非国民为了国家而存在的。良十三世在上述通谕13节内说:「一个人,一个家庭,成为国家的一份子,如果由国家所获得的,不是帮助而是困扰,不是保护而是剥夺自己的权利,这样的国家便成了人们所憎厌的,而不是人们所希望的了」。

(7)在民主政体下,国民有发表意见的权利,政府有听取民意的义务。但发表意见并不等于发号施令,听取意见并不就是唯命是从。否则,民主国家便将成为毫无出息的傀儡,成为暴民专政的厉阶。法国在两次世界大战间二十一年内,竟换过二十二个政府,即是一例。

加以国民的意见,多以一地区一城镇作根据,而国家则应以全国的公共福利为目标,故国家只可在不危害公共福利条件下,采用各地区的国家民意见,断不得为一地区的好处而忽略全国的公共福利。否则,民主适足以变质为祸国殃民的恶因。因此教宗末后说:「人们要求更及更多的民主时,除了有意使国民拥有发表意见的更好条件,以及使国民意见有助于公共福利外,这要求不得有其它意义」。言外是说,好的民主,固在于给国民以更好的条件,来保障他们发表意见的权利;至于国家是否采纳这些意见,则系乎该意见的是否有助于公共福利。

(8)在这里,教宗开始说明,国民应当具有的资格。他说:「国家所拥有的,并非机械地会集在一地的无定形群众,乃是,而且事实上应当是一个有机体的单位,并且是具有组织真正民众能力的单位」。要想领悟这段话的含义,必须对下列若干名词有所了解:(一)群众(Mass),意即机械地会集在一地的群,好比一堆物质或一盘散沙。沙子会集于一盘中,纯粹出自外在力量的推动,并非它们彼此之间有什么内在连系或内在需要。国民之生活于国家内,完全不是这样;他们会聚在国家内,乃是出自他们的天性,出自一种内在需要;这天性,这需要便是人人所秉有的「社会性」。(二)无定形(Amorphous)。这原是亚立斯多德的哲学术语。根据他的意见,一切事物皆由第一质料(Hyle)和形式(Morphe)而组成。单有第一质料而无成,则是无定形的(Amorphous)事物;这种事物;等于什么亦不是。后人借用无定形一语,以极言某事物的幼稚,不成熟等。说国民是无定形的群众,等于说国民是一批胡涂虫,无所谓知识、主张、权利、尊严等,可以任凭执政者随意驱策或驾驭。(三)有机体的单位(Organic unity)。吾人的肉体,便是一个有机体的单位,即有生命的、内在统一的单位。其生命与活动的内在原始,便是灵魂。所有五官四肢,彼此之间都有内在连系,并非机械地会合在一齐的。同时五官四肢的一切活动又都在灵魂的指挥下,朝向全体的共同目标而行,成功一个具有生命的、因了内在连系而结合在一齐的、不可分割的单位。国民在国家内亦有相似的情形,其生命及活动的原始,便是分工合作,彼此帮忙,以发展自身的共同宗旨;国民是这庞大的有机体--国家--的四肢百体;而公务人员则可说是这有机体的官能;他们在共同宗旨指挥之下,自动决地共同工作。(四)「具有组织真正民众能力的单位」是说,国民在国家内,不唯不是机械地会合在一地的一堆无定形的物质,而是具有生命的、因了内在连系而集聚在一齐的、不可割的单位;同时这单位内的每位国民并不像草木虫鱼那样简单,而是拥有理智反自由意志,并能识到自己的权利义务,以及对自己一言一动能负起责任的人。而这些条件,正是组织真正民众的条件。

(9)在此节内,教宗进一步分析民众和群众的不同点。(一)民众是具有生命的,亦即上述「有机体的单位」,因而是自动的。而群众则好似无生命的,亦即上述「无定形的」一盘散沙,其活动完全出自外在力量的推动,是纯粹被动的一群。(二)民众拥有人格,并能意识自己的责任和拥有自己的信念;故此民众是不易于为人所愚弄和转变。而群众则似乎是没有人格,没有意识及理念的一群;故只能供他人的玩弄:其活动,一律由他人摆布,自己毫无主张。(三)民众与国家的关系是:国家赖民众的生命而生活,赖民众的意识及责任心而善尽其谋取公共福利的使命。反之,群众则沦为一架无知的机器,祗供少数野心家利用而已。

(10)在此节内教宗斩钉截铁地声明:在民主政体下生活的国民,应当是不折不扣的民众,应当拥有为民众所需要的上述各条件各优点,决不应成为无定形的群众。如国民不幸而缺乏上述为民众的资格和特色,不幸而被人视为群众,则所谓理想的民主、自由、平等,便将化为空谈!。

(11)要想成为真正的民众,除上述条件之外,又应对自由、平等二者拥有正确的观念。关于自由,每人至少应意识到自己的自由是与尊重他人自由和尊严不可分割的。自由而妨他人权利,则是无羁的放任,而放任则是真自由的仇敌。至于平等,则每人应了解的,是平等不在于消灭人与人间的异同点;那是不可能的。平等的真正意义是教宗所说:「每人在国家面前拥有庄严地度其为人的生活的权利,都拥有在天主替每人安排的地位及环境内生活的权利」。

(12)到这里,教宗所讲的,是民主政体下的国民所应有的资格,总括起来不外下列两点;(一)国民应努力避免沦为无定形的群众,而应设法拥有堪称为民众的各种特点。(二)对自由平等应当具有正确的观念,万不得误解自由平等而造成不可思拟的混乱局面。

(13)在这节里,教宗开始陈明,民主政体下的从政人员所应有的资格、品德和能力。首先教宗强调服从国家权力的必要。他说,国家权力亦包括在「事物及宗旨的绝对秩序」内。这绝对秩序和「万古常新」广播词内所谈「事物及价值的绝对秩序」没有分别。这秩序要求国家应以天主为社会第一原因及最后基础,要求国家承认每位国民拥有独立人格人,拥有权利及义务,并且是国家的基本和终点(即宗旨)。换言之,要求国家承认自己的使命,在于为国民服务,帮忙他们发展并玉成其肖似天主的人格价值。不过,国民亦应服从国家权力,因为这点亦包括在绝对秩序内。否则,国家便无尽其为全体国民服务的使命。

(14)个人、国家双方所有权利义务,都建筑在「事物及宗旨的绝对秩序」上;双方互相倚附,彼此连系。国家而不尽其尊重国民权利的任务,国家便要立不住足;国民而不服从国家合法号令,则首蒙其害者必是国民自身。故教宗说:「它们不是稳固地共存共荣,便是同归于尽」。

(15)国家应为国民服务,国民应服从国家号令,二者如上所述,都以「绝对采序」为出发点。而这绝对秩序的由来,便是天主。理由是国家所以应尊重国民权利者,乃是因为每位国民皆是天主的肖像;国民所以应服从国家号令者,除了因为国家是出自天主圣意的组织外,又因为其权力是天主通传给它的权力。国家亦好,国民亦好,双方的权利义务都与天主有下节所说:「密切而不可拆散的连系」。

(16)密切注意上述天主与国民和国家的密切连系,是从政者心须拥有的主要条件。从政者而忽略这点,则贪权图利自我主义便不免猖狂起来,致使民主变质为最不民主的面具。

(17)天主给国家钦的宗旨,是替国民服务,使国民享有更多的方便,来达成其发展自身而抵达最后宗旨的目标。这点应是从政者所深切了解,并无时或忘的。只有这样,「才能使执政者,以负责、客观等完成……职责」。

(18)以上诸节,说明民主政体下的执政者所应有的资格:(一)国民固应服从国家权力,因为这是与绝对秩序有关的;然而,从政人员亦应尊重这绝对秩序,承认天主与国家的连系,因而在行政上,遵循天主的法令,善用其来自天主的权力,「以负责、客观、无私、忠实、慷慨、廉正」,为国民的公共福利而工作。(二)从政人员,尤其代表民众的议员所应有的一系列的攸关品操及智能的条件。假使各民主国家的议员们,都拥有本节内所列出的优点,则国家幸甚,国民幸甚!

(19)民主政体固然是最理想的,但从政人员应拥有高度的政治道德;否则,画虎不成反类狗,民主适足以成为腐化与动乱的厉阶。二次世界大战后的新兴国家便是榜样。但良好的公务人员,是由民间所选出的,故教宗说:「拥有相当健全与多产的神修和道德气质的民族,才能提供世界以民主的良好工具」。于是普及教育,尤其道德和宗教教育,乃形成实行民主的主要前题。故现代许多高谈民主而蔑视宗教和道德者,如何使识者为民主的前途而寒心啊!

(20)绝对主义(Absolutism)是与民主水火不相容的。根据教宗在这篇广播13、24、25诸节内所发表的意见,民主之所以为民主,就在于国民有权利亲自或透过其遴选的代表--议员--对立法事宜发表意见。而绝对主义之所以为绝对主义,就在于「一种错误原则。根据这原则,政府的权力是无限制的;对这权力,绝对不容人们援引最崇高的,人人应予恪守的法令(如:永远法、自然法)来控诉的」。故凡真心向往民主者,不可不注意之!

(21)「事物及宗旨(或价值)的绝对秩序」是一切制定法(Positive law)的威力(亦称为效力或拘束力)之所从出,亦是国民的人格尊严及权利,以及国家权力所凭依的基础。在这篇广播词内,教宗曾迭次提出过。具见其压倒一切的重要性。读者而欲了解其深湛含意,请一读「万古常新」广播词注(10)

(22)国际组织是社会发展的顶点,是人类所有社团中范围最广,地位最高的组织。这组织亦应附属于「绝对秩序」,并以之为基础。因为国际组织无非是人类所有各民族各国家所构成的。每个民族与国家既应听命于绝对秩序,国际组织亦不得例外。这原则是未来世界和平的基础;「任何和平的保证及世界的革新,没有这原则,则不免削弱甚至否定自身」。在这里教宗指出了世界和平机构应恪守的第一原则。不幸,现代各国普遍患无神论(或至少患与无神论相差无多的「唯俗主义」)的绝症;各国既不承认天主的存在(无神论),或虽承认之而事实上无意奉行天主的律令(唯俗主义),故以天主为出发点的「绝对秩序」,便自然为人所否认所忽视。结果是国际组织对世界和平所有贡献,便等于零。

(23)为使国际组织,对各成员国有效地行使其权力,在处理国际纠纷时,非尊重「绝对秩序」不可。但国际组织对各成员国,亦应如国家对其国民一样,尊重各成员的国格。国家在行政上不得否认国民的天赋权利;同样,国际组织亦不得否认成员国的基本权利。兹将各国的基本权利列举于次,以供参考;生存权利,自由行政权利,自由发展经济及社会事业权利,自卫权利,分享天然物资权利(但该国必须对天然资源的采办予以合作),保护侨民及海外财产权利(Messner, Social Ethics, pp. 404-406)。

(24)注意:所谓侵略战争,并不常在于谁先动手。多次被侵略的国家,逼于他国的欺侮,预料战争是不可避免的,同时又认为只有先发制人,才有取胜的希望,因而先发动攻势;这样的国家,决不能说是侵略者。

(25)「向战争宣战」是打倒战争,扑灭战争的口号。

(26)防止侵略战争,的确是以维持世界和平为目标的国际组织的首要任务。两次世界大战,都造端于某些国家的侵略行为。

(27)在本节内,教宗所陈述的一切,的确是防止侵略战争的必要策略。现在的联合国何尝没有这些计划和规定。但如没有教宗在下节所说的「各成员国的互相保证」,则决不能有所作为。推源联合国之以缺乏权力,可能是由于若干成员国对国家的至高无上性(Sovereignty)存过火的观念;以为国家既是至高无上的,则决不能向地上任何权力低头。岂不知,犹如个人的人格尊严,虽然应为他人所尊重,但并非毫无界限与范围的;同样,各国虽然都是至高无上的,但这只是相对的而不是绝对的。尤其现代,因了科技的进步,交通工具的改善,各国间的距离缩短到惊人的程度。为避免损害其他国家的权利而发生磨擦,则非将国家的至高无上的观念加限制和修正不可。各国一日对这点意识得不够深刻,则国际组织便无从获致各成员国的保证;同时为防止侵略所拟定的经济制裁及武力干预等,都不免等于纸上谈兵,无补于事。

(28)昔者(岂祗昔者,现代何尝两样),胜利者对战败者是不受任何法律拘束的。胜利者的意愿便是唯一的法律。是故杀烧掳掠,尤其强逼战败国签署割地丧权等辱国条约,乃胜利者名正言顺的权利。但这种作法是只能加深国际仇恨,替未来更残酷的战争预伏导火线的,决非谋求世界和平的国际组织所应依循的策略。故教宗在此处指出国际组织至低限度应避免的错误是:「不做任何违反正义或侵犯任何国家权利,损及任何民族利益的事云云」。至于赔偿战争损失,亦祗限于加放暂时性的处罚而已,决不得以永久性的苛刻条约,使一国处于万不复,永无翻身之日的绝望境地。

(29)在本节内,教宗指出:为了来日的和平,胜利者对待战败者,力求「勿为已甚」。虽然为了安全起见不得不对战败国,暂时予以较为严格的待遇,但不应如上所述,使之处于绝望境地。否则,便等于给未来的战争铺路,杜塞拯救人类于战祸的途径。故二次世界大战后,中华民国对日本的宽大政策,以及德法二国之弃嫌修好,的确是消弭战争于无形有效途径。

(30)为了现代战争所有可怕的毁灭性,为了交通工具缩短距离的伟大效能,许多在从前视为幻想的观念如四海之内皆兄弟,以及教宗此处所说「天下一家」,都成了可能而且应当兑现的实际目标了。诚如教宗所说:「其基础是各民族的命运所有密切的连系云云」。

(31)虽然有时可能全国国民直接间接,多多少少对战争负有责任,但至少极权国家的民众,可说不应负丝毫责任。因为极权国家的国民是只能唯命是从而无法抵抗的。在纳粹统治下的德国国民便是一例。故教宗力言,只应惩处战犯本身,不应处罚整个民族。

(32)教宗所说:「伦理和福音原则,乃攸关国家命脉的道理,已不再被人视作一切实际的幻想云云」,在欧美自由国家内已是一种事实。原因是人们受了战争的严厉教训,对所谓唯物论和无神论,已失了信心。可惜亚非各国,尤其青年,难得看出他们有这觉悟来。我们的青年多半还信仰十九世纪末,已为现代欧美人士所唾弃了的糟粕,并以这些过时的东西洋洋自得,骄其侪辈哩!呜呼!

(33)假使读者还记得教宗在这广播词内,对国民及公务人员尤其议员们应有的各种品德,所胪列的一切,便可恍然于教宗此处所说:「民主的实现,其主要责任应由教会来负」的话是不失之过火的。没有真宗教,道德品操是难有把握的!

(34)何以教会为保障其接受于天主的自由而做的圣战,亦等于为了保障人类自由呢?理由是:人类真正自由的基础是真理。圣经说:「真理必要使你们取得自由」(若,八,三二)。而教会则是真理的支柱与基石。倘若教会宣传真理的自由受到剥夺,则等于使整个人类陷于丧失真正自由的危机里。故教会对妨害其自由而做的圣战,自然亦是为了保障人类的自由了。至论何以真理使人取得自由,请一读「永世弗替」通谕注(27)

(35)「圣诞节……是公教和人类,在马槽前……对天主在二者之间建立的亲密结合,意识得尤其深切的日子」。这句话揭橥了一个伟大的真理;即:公教和人类之间的关系。首先,公教是人类的光明,也就是这篇广播44节所说:「教会的存在,在世人面前,等于一座灯塔,不断提醒人们起天主建立的秩序」。其次公教是人类的力量,亦即这篇广播43节所说:「教会给世人分发圣宠的超性神力,使人得以实践天主所钦定的事物及宗旨的绝对秩序」。没有公教,人类便不免生活于黑暗中,对天主建立的绝对秩序难免不陷于错误或无知;没有公教,人类势必形同瘫痪,无力实践天主建立的秩序。而这秩序,如教宗在43节所说:「是一切民主的最后基础与指针」

至于何以人们在马槽前,对天主在二者之间建立的亲密结合,意识得尤其深切呢?乃是因为圣诞节是人类尊严节;而人类尊严正是教会全力强调的上述绝对秩序内的主要点。教宗们在本书收编的通谕和广播词内,不知几次肯定过:国家社会的宗旨是发展并玉成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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